第43章
将军府的陈设远不如顿亲王府奢华。江月婵的母亲周夫人早已等在门口,她保养得宜,瞧着不过三十许,一双眼睛在沈鹤鸣和自家女儿身上打了个转,便将一切了然于心。
她脸上堆满了笑,那热情劲儿,仿佛对沈鹤鸣的怠慢视而不见。
一番见礼寒暄后,男人们被江将军带去前厅饮酒,周氏则拉着江月婵回了她的闺房。
一进屋关上房门,江月婵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扑在周氏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娘!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新婚之夜,他就。。。。。。”她哽咽着,将这几日的委屈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周氏静静地听着,她拍着女儿的背,直到她哭声渐歇,才缓缓开口:“哭有什么用?”
用帕子替女儿擦干眼泪,目光锐利:“我只问你,你还想不想要这个长媳的位置了?”
江月婵愣愣地点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母亲眼中没有半分怜惜。
她忽然明白,从她嫁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不再值钱了。
“想,就要拿出手段来。”周氏的声音压得很低,“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把他当回事,他越不拿你当回事。沈鹤鸣是什么人?敦亲王府的长公子,从小在蜜罐里泡大,又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你指望他怜香惜玉?”
“可那个贱人。。。。。。”
“早就跟你说过,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你父亲的后院里,难道就干净了?一个丫鬟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失了正妻的体面?男人护着个玩意儿,那是图个新鲜。你跟他置气,就是把自己的夫君往外推!”
江月婵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记住,”周氏拉着她在榻上坐下,语重心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头斗气,那是自降身份。你要做的,是养好身子,笼络住夫君的心,尽快怀上孩子!”
“等嫡子落地,你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到那时候,一个丫头,是打杀了配个小厮嫁出去,还是扔到庄子里自生自灭,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对付男人光靠身份是不够的,必要时得上点手段,”周氏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江月婵手里。
“西域来的‘绕情丝’,无色无味,只需在熏炉里点上一点点,就能让男人情难自禁。更妙的是,此香会慢慢侵入骨髓,让他习惯你的味道,离了你,便觉得索然无味。”
“男人嘛,身子舒坦了,心自然就软了。等他离不开你了,你再慢慢收拾那个丫头不迟。别说一个通房丫鬟,就是日后他抬进来十个八个妾,谁也越不过你去。”
“你还得学会示弱,眼泪是女人的武器!”
周氏凑到江月婵耳边,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江月婵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又化为一片狠绝。
终于挨到午宴结束,沈鹤鸣便起身告辞,一刻也不想多待。
临行前,江将军将沈鹤鸣引到一旁,递给他一枚玄铁令牌。“贤婿,日后就全仰仗你了。”
沈鹤鸣收下令牌,掂了掂,神色不变:“将军的厚礼,我收下了。也请将军放心,月婵是我的妻子,只要她安分守己,我自会保她一世荣华。”
回程的马车上,江月婵一反来时的沉默,主动坐到沈鹤鸣身边,为他斟了一杯茶。
“夫君,从前是婵儿不懂事,让你受累了。”她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鹤鸣睁开眼,打量着她。
不过半日,这女人仿佛脱胎换骨,收起了所有爪牙,眉眼间尽是顺从和讨好。
沈鹤鸣瞬间了然,这是得了高人指点了。
有点意思。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几时。
沈鹤鸣没说话,接过了茶杯,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江月婵信心大增。她将身子又往沈鹤鸣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夫君,前几日是我身子不争气,冲撞了你。今日。。。。。。我身子已经干净了,定会好好伺候你。”
她这番话,说得已是极为露骨,沈鹤鸣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推开她。
马车回到王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刚下马车,江月婵便扶着琼玉的手,步履款款,柔声对沈鹤鸣说道:“夫君一路劳累,先回房歇息片刻,婵儿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