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扛在肩上,脸上是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的笑——三分顽劣,三分不羁,三分疲惫,还有一分陶乐从未见过的欣慰。
“那小子,”他说,“总算知道怎么笑了。”
陶乐点头。
“等了一千年,该笑了。”
孙悟空看着他。
“你呢?”
陶乐愣了一下。
“我什么?”
“你笑了没?”
陶乐想了想。
他想起零号说的那句话:送达,就是意义。
想起初问的那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想起哪吒最后念的那诗:如果有一天我停了,别找我,我就在你们心里。
想起那些被他送走的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阿源,零,创始者,第一代守护者,贤者,所有人。
那些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东西:谢谢。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终于可以笑的人。
“笑了。”他说。
孙悟空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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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持续了三个小时。
不是地球那种三个小时,是家园之海自己的时间。三个小时里,那些光点一直在跳舞,那些脉冲一直在震动,那些碎片一直在飘散,那些引力波一直在游弋。
三个小时后,所有人都累了。
光羽族的光芒从暖金色缓缓调回正常的亮度,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润沙滩。机械文明的脉冲放缓成平缓的呼吸,一下,一下,像睡着后的心跳。虚无之海园丁们收起意象碎片,那些碎片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慢慢飘向远方。潮汐文明的光晕回到灯塔旁栖息,七团蓝绿色的光芒依偎在一起,像七个玩累了的孩子。
灯塔的光芒暗了一度,恢复到平时的亮度。
星海深处那道金色的光也暗了一度,像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躺下来,闭上眼睛。
归瘫坐在灯塔基座旁边。
他的投影比平时淡了三分,边缘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不是放松。
是“终于敢放松”。
一千年来,他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即使在阿尔法-o7的舰队里,即使在被陶乐接出来之后,即使在初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绷着。
绷着等。
绷着怕。
绷着不敢相信。
现在,他信了。
陶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归想了想。
“累。”他说,“但那种……可以累的感觉。”
陶乐点头。
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