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鹭沉沉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还是说,你真的疯得彻底。”宋惊渡挑衅似的睨着她脖颈的吻痕,“连童书影是谁的导师都忘了。”
许鹭失神片刻,瞳孔微微放大,她大概觉得荒谬,莫名笑了一下:“所以你是为了我?”
宋惊渡的手指陷进她的脖颈,试图让她清醒:“这样对我们都好。”
许鹭把她的手扯开,用力抵到门上,她的指尖摁在她的脉搏,宋惊渡纤细的手腕翻过,青紫色的血管蔓延向下,像白瓷表面自然生成的裂痕。
“别把自己说得好像很伟大。”许鹭伪装的平静也随之开裂,她像要看穿宋惊渡,逼视着那双柔软冷情的眼睛,“如果我不是童书影的学生,会有利用价值吗?”
她低低笑了笑,“你一开始看中的,不就是我的身份?”
宋惊渡的神色骤然冰冷,连同投进教室的光都变得阴森。
许鹭残忍地分析着她的表情,一字一顿:“你接受不了她的背叛,所以需要一个出口,证明你也可以做同样的事,还有比她学生更合适的人吗?”
“许鹭!”
“反正只是工具。”许鹭无视她的怒火,“跟我做,不是还更刺激吗?”
啪!——
宋惊渡的手机丢在地上,空出的手迎面打出一声清脆的耳光,她克制着收力,许鹭的脸轻轻偏向一边,侧面的弧度被发丝勾勒出几分苍白,她的唇角依然弯起来,宋惊渡觉得如果这个人死到临头,也会开怀大笑。
她气到极点,胸口被什么锯过,丝丝拉拉地痛起来。
“你有资格质问我吗?”
她嗓音低哑,急促的呼吸带着胸口不停起伏,“许鹭,从一开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鹭缓缓转回脸,像个空壳站在她面前。
宋惊渡的眼眶被情绪逼红,她几乎想掐住许鹭的脖子,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每一次,你处心积虑地靠近我,试探我,怎么,你摸了自己老师的女朋友,很爽是吗?”她抬手去推,许鹭像纸片一样,肩膀往后晃一晃,又站定,“你现在说啊,你就没有把我当成工具?!”
她们面对面站着,心都碎成扭曲的一片片,像两面镜子,把彼此最难堪,最卑劣的部分拖出来,不仅铺开,还要狠狠踩上一脚。
谁会真的无辜呢?痛极了,也是活该。
许鹭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翻滚着血腥气,她垂着眼,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没错,我处心积虑。“她木然地说,“全都是假的。”
宋惊渡看着她,呼吸静静平缓,许鹭看起来像被一些碎片拼凑的,头也不抬,像一道影子立在身前,比刚开始那副大演特演的乖巧样子顺眼许多,她积蓄的火气忽然偃旗息鼓,自生自灭。
“因为是假的,我才愿意吧。”宋惊渡垂下眼,眼睫轻轻颤抖,覆盖住深处无法分辨的情绪,“我不相信什么纯真的东西。”
她没有告诉许鹭,几天之前,她还开车路过那片夜市,红豆饼的味道香甜温柔,许诚霞看到她,笑得一张脸都亮堂起来,招呼她在后面的小桌子坐下。
宋惊渡买了红豆饼,坐在后面,她付了两份钱,连同上次的一起,许诚霞大概看出她内敛喜静,也没有多打扰,让她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吃。
周围的喧闹被隔绝开来,宋惊渡小口吃着,晚风轻轻拂动发丝。
许诚霞站在摊前重新烙一盘饼,跟旁边卖鸡爪的姐妹聊着天,那人讲到自家闺女谈了恋爱,又抱怨三天两头就吵架,跟许诚霞打听。
“哎,你女儿那么漂亮,谈朋友没有啊?”
许诚霞嗐了一声:“没有,她闷着呢,从小到大恋爱都没谈过的。”
鸡爪阿姨根本不信:“那是你不知道吧!小孩子们,怎么可能把事情都告诉大人的咧。”
“那不是,我和我女儿没有秘密……”许诚霞歪着头想了想,“不对,有个三四成吧,她懂事,吃什么苦都瞒着我,但要是恋爱,可瞒不住我。”
“哎哟哟,又吹起来了。”
许诚霞笑着白人家一眼,手里忙活个不停:“不过我感觉她可能有喜欢的人了吧,以前提到约会啊什么的,都是冷冰冰的,小脸一板,那天我逗她几句,她还害羞了咧。”
宋惊渡坐得笔直,手里的红豆饼被风吹透了,边缘发硬,她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手臂,身体里有一根神经像被抽出来,动不动就疼几下。
……
宋惊渡抬眼看着许鹭,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
“我们不该开始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算不算她们之间的一点真心。
没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