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75页（第1页）

  “原告确实没来。”周缓缓道。

  “我说吧，诬告，纯属诬告，臬台大人，诬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许千户蹬鼻子上脸道。

  周皱了皱眉头，朱九忙训斥道：“大人没问，你就闭嘴！”许千户这才讪讪住口。

  周也不以为意，继续问道：“请问许千户，仅是有嫌疑，就可以抄家搜查么？”

  “当然，不然如何寻找证据？”许千户一脸理所当然道。

  “原来如此。”周点点头，打住话头，换一份控状继续问，结果还是一样，许千户仗着把犯了事儿的人藏在千户所，又威胁苦主不得出来指证，对指控一概矢口否认。周也不跟他计较，对方否认了这份儿，就问下一份，好像真是例行公事似的。

  只是以前接到的控状实在太多，周问得又细，一上午连一半都没问完，听得朱九爷昏昏欲睡，一干锦衣卫也都直打盹。

  就在朱九爷盘算着，是不是该暂停吃午饭时，衙门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喧嚣声，还有锦衣卫警哨的声音，朱九爷一下子清醒过来，双目一凛，望着外头。一干锦衣卫也清醒过来，马上有人飞奔出去查看。

  周面上现出一丝忐忑，但旋即又镇定下来，不再和许应先磨磨唧唧，只紧抿着嘴唇，望着大堂外面。

  不一会儿，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吵，似乎有人想往里进，却被按察司的官差拦住了。

  朱九爷霍然起身，却听周吩咐一声：“放他们进来。”他这才重坐下，脸上挂满了寒霜。

  堂下，许千户也意识到了变故，紧张地起身望着外头，只见自己留在千户所看家的杜百户，气急败坏地进来，也不行礼，径直朝许千户大叫道：“千户大人，咱们中计了！”说着一指周，双目喷火道：“这厮调虎离山，趁着大人和兄弟们在这里受审，派按察司的兵，抄了咱们千户所！”

  “什么！”许千户惊呆了，朱九爷也惊呆了，锦衣卫横行几十年，还从没遭过此等奇耻大辱呢！

  众锦衣卫登时鼓噪起来，朱九抬手压住众人，转身怒视着周：“周臬台，你这是干什么？”

  “方才许千户也说了，既然有嫌疑，当然要搜查了，不然如何寻找证据。”周原话奉还道。

  “你！”许千户见自己原来是被愚弄了，不由血贯双瞳，戟指着周怒火冲天道：“呔，大胆狂徒，竟敢太岁头上动土，你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哈哈哈哈！”只见周手捋长髯，放声大笑起来，笑完了，他把一副冷面往下一沉，双目如剑，字句铿锵地大声道：“想我周，执法如山二十多年，触犯的权贵不知几番，从来没想过‘怕死’二字！”说着重重一拍惊堂木，冲着许应先厉声喝道：“你身为皇帝钦差，非但不知替天行道，反倒假公济私、强索民财、霸占良女、滥用刑罚、残害百姓、弄得家家怨恨，人人喊打，犹自不知收敛，如今皇天震怒，下旨严查，你还敢咆哮公堂，威胁钦差，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双方到了这个地步，彻底撕破脸皮，许应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迎着周吼道：“你血口喷人，说我残害百姓，有何证据？”

  周指着公案上那厚厚的状纸，冷哼道：“这一张张状纸就是凭证，至于证据么，就在你家卢园中！”

  许应先倒抽一口冷气，他今日为了壮声色，特意带走了大部分手下，只留一名百户，带着十几名锦衣卫，和一干虾兵蟹将留守。谁能料到周会来这一手？竟然敢直捣他的老巢！

  想到自己藏在千户所里的那些不义之财、不法之徒，许应先就浑身如筛糠一般，继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恼羞成怒地向周大步走过去，他竟要掀了臬台大案，干翻这鸟臬台！

  这一下轮到周怒冲冠了，他再度重重一拍惊堂木，“许应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所在？！”

  “不过是小小的臬司衙门。”许应先冷哼一声道：“不要说你个破按察司衙门，就是京城的刑部大堂、都察院内，许某也照样通行无阻！”虽然是这么回答，但许千户也不禁心中一悸，他意识到今日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索性一咬牙，对左右大喝一声道：“周，本千户早已侦知你勾结建文，有意反叛朝廷，特来缉拿于你，孩儿们！”

  他这一呼唤，大堂内外的几十名锦衣卫亲军齐声应道：“有！”几十名锦衣卫都是练家子，齐齐用丹田吼出这一声，虽才几十人，却如千百人，声震屋宇，房梁上都扑扑簌簌落下灰尘来。

  许应先得意地冷笑一声，遂喝令道：“将叛臣周拿下！”

  “喏！”堂上的二十余名锦衣卫，便抽出绣春刀，就向周扑来。

  “保护大人！”一声断喝，周泰率领一班按察司捕快，手持钢刀利刃从屏风后冲出来，将周团团护住！

  一场火并眼看就要爆，周目眦欲裂，重重拍案，厉声喝道：“大胆！你们敢冲击臬台衙门、侵犯皇命钦差，是要造反么！”

  那些锦衣卫才想起，对方可是皇上钦命的查案钦差啊！气势不由一滞。

  而涌入大堂的按察司官差越来越多，就连房梁上也现出手持强弩的弓手，显然周早就防备他们这一手了。

  眼见今日讨不着便宜，众锦衣卫也没了凶焰，只是仍然大喊大叫、虚张声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