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史令,又怎会是卫延那样的匪盗淫贼呢
他是瑶林琼树,如月皓璧,是从前用错了药,宁可自宫自毁都不肯碰她一根手指头的人。
洛溦缓缓抬起眸。
沈逍俯在她身侧,半垂着眼,浓密的长睫上坠着水珠,一向清冷的面容中抑着挣扎与失控。
他显然,是那么的痛苦,就如同先前吐血时的模样
是昨夜那厥心病似的症状,又加重了吗
洛溦想起鄞况的话
“太史令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
“身体触碰会让他想起恶心的往事“
“从医师的角度出,我必须建议让他多接触一下。”
“要是哪天他真有所行动了,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一下”
难怪,刚才鄞况又什么要自己好好配合
八成是那家伙唆使太史令做这样的事,借此治疗病症。
洛溦暗暗腹诽鄞况的同时,倒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的紧绷。
她偏过头,轻轻唤了声
“太史令”
沈逍亦是终于压下了情绪,抬起眼,黑眸暗沉。
定定注视她一瞬,随即便要撑身离开。
洛溦感觉到他双手的抽离,忙收指握住,“你别走”
还换着血呢。
她调整身形,始终伸手抵住他的掌心,瞥了眼窗棱上的光影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太史令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都是鄞况那个庸医乱出主意,教唆沈逍尝试什么亲密接触,结果弄巧成拙,让他根本承受不住,越的难受,只想要逃离。
若他现在离开,必会搅了解毒,不定还会让症状变得更严重。
从前郗隐在药庐给那个小姑娘治疗同样的病症,都是循序渐进的。
洛溦紧握着沈逍的手,慢慢抬高了些,凑近他的脸
“你你闭一下眼睛。”
沈逍凝视着她。
洛溦的右手还与他十指交握着,食指缓缓抬起,凑近他眉眼,清澈的双眸熠着熟悉的殷切
“就闭一下。”
着,指尖已触上了他的眉。
沈逍视线落在她的眸上,徐徐闭上眼。
“你别睁眼啊。”
女孩的声音,跟她的动作一样轻,一样缓,“我以前帮郗隐先生照顾过病人,知道怎么能让你不那么难受。”
她指尖极轻极轻地,在沈逍漆黑修长的眉毛上划过。
“你得先把我想成你喜欢的人,比如你的母亲,比如长乐公主”
“想象着,是她们在触碰着你”
纤柔的指,一次又一次,反复来回。
“然后,再想成你不那么讨厌的人,比如,一个天真纯良的小姑娘”
“完全,不带恶意的”
她柔柔着话,手中动作缓而不断。
如此重复了许久,方才停下。
“现在,你再睁开眼。”
洛溦神情期待,“怎么样睁开眼看到是我,也不觉得特别讨厌了对吗”
沈逍看着她。
水池里的药力已渐渐散去。
因为了太多话、到底还是吸进去不少药雾的少女,雪腮潮红,鸦鬓濡湿。
那双从小到大总有些过分明亮殷切的眼睛,又在定定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