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十五米。
光线透不进来,四周黑漆漆的。
冰冷的海水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压着鼓膜。
两个穿着黑色特制潜水服的蛙人,像两块长满海苔的礁石,趴在泥沙里一动不动。
水流带起一串细密的银色气泡,刚往上冒了两米,就被某种微型设备打散了。
蛙人甲打了个手势。
他左手死死勒着一条巨大金枪鱼的腮盖。
这玩意儿起码有一百五十斤。
深海鱼的力气大得吓人,鱼尾巴在水里疯狂拍打,搅得周围泥沙翻滚。
蛙人乙的两条腿像钳子一样,紧紧夹住金枪鱼的后半段。
他防风镜后的眼睛,盯着面罩显示屏上闪烁的红灯。
耳机里传来郑建军沙哑粗暴的吼声。
“给老子挂上!马上!任务要是黄了,你们两个都去喂鲨鱼!”
蛙人乙打了个激灵,冲同伴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在水下配合默契。
蛙人甲猛地力,手指像铁钩一样扣住金枪鱼的下颌,硬生生把那张布满细密倒刺的嘴掰开。
鱼唇被撕裂了一点,渗出几丝暗红色的血,在水里迅散开。
蛙人乙摸出腰间的战术手电,光柱极细。
在浑浊的海水里扫了两圈,找到了那根用凯夫拉纤维制成的透明鱼线。
鱼线末端,挂着一只早泡得白、半死不活的沙蚕。
“这饵……绝了。”
蛙人乙在心里嘀咕。
就这破玩意儿,别说金枪鱼了,饿死鬼投胎的皮皮虾都不吃。
他一把攥住鱼钩,毫不犹豫地捅进金枪鱼的上颚。
鱼钩的倒刺深深扎进肉里,卡在骨缝中。
金枪鱼吃痛,剧烈挣扎起来。
庞大的身躯在水下扭成麻花。
蛙人甲差点被鱼尾巴抽飞,他赶紧松开手,顺势蹬了一脚海底的礁石。
两人迅后撤。
蛙人乙还不忘敬业地拽住鱼线,猛地往下一拉。
水面上。
江逾白正盘腿坐在长满藤壶的礁石上。
海风吹得他头重脚轻,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掉。
手里那根军工级别的碳纤维鱼竿,被他当拐棍杵在腿边。
“秦哥……”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这都两个半小时了,那浮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过。”
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咱能点个外卖不?”
秦锋站在他身后,像尊没感情的雕像。
只是那握着枪柄的手,指节泛出死寂的苍白。
“江先生,保持专注。”
秦锋声音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
江逾白手里那根黑漆漆的鱼竿,突然像触电般剧烈抖动起来。
“嗖——”
原本漂在水面上的红色大浮漂,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扯入海底,连个泡都没冒。
鱼线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