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咸的海风裹着水汽,吹得江逾白直打哆嗦。
花裤衩贴在腿上又湿又冷。
他盘腿坐在长满青苔的礁石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黑漆漆的碳纤维鱼竿。
这竿子轻得像根塑料管,据说是军工材料研究所连夜用航天级复合材料赶制出来的。
连鱼线都是防弹背心里抽出来的凯夫拉纤维。
江逾白盯着海面上那个随波逐流的红色大浮漂,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了。
“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了。”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秦哥,这海里是不是没鱼啊?”
秦锋像尊铁塔似的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戴着墨镜,腰板挺得笔直,手指搭在枪套边缘。
“江先生,请保持耐心,海钓需要时间。”秦锋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但仔细看,他那双握惯了枪的手指,正微微扣紧了裤缝。
周边的安保级别已经拉到了最满。
几百米外的海面上,隐约能看见十几艘灰白色的海警巡逻艇,呈半月形拉开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
更远处,甚至有两艘导弹护卫舰在游弋。
几百个便衣特警潜伏在礁石堆和远处的树林里,望远镜的镜片反光时不时闪过。
他们不是在防杀手,而是在死死盯着那个该死的红浮漂。
任务面板上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
【剩余时间:o1:19:43】。
江逾白觉得手心全是汗,握着鱼竿的手柄滑腻腻的。
他连饵都不会挂,还是旁边一个装成钓鱼大爷的特勤特意跑过来,帮他穿了一只鲜活的沙蚕。
可这沙蚕在水里泡得都快白了,愣是没有鱼来咬一口。
“这他娘的是海啊,不是鱼塘!”
江逾白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腿有点麻,想换个姿势又不敢乱动,生怕惊了水底下的鱼。
“要是三小时钓不上来,系统真给我抹杀了,那你们之前的心血可就全打水漂了。”
秦锋没接茬。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特制的军用腕表。
脸色越来越沉。
监控室就设在距离海滩不到一公里的临时指挥车里。
南方军区司令郑建军,一巴掌重重拍在铁皮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对讲机“啪嗒”跳了一下。
“娘的!这都快两个小时了,连条指甲盖大的小鱼都没见着!”
郑老将军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放大的浮漂特写。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硬仗,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几万精锐部队,高精尖武器全副武装,竟然被一条鱼给难住了?
“老郑,你别转悠了,晃得我眼晕。”
楚老的声音从加密视频连线里传出来。
他老人家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眉头也拧成了个疙瘩。
“水文局那边怎么说?这片海域这个季节鱼情怎么样?”楚老沉声问道。
“鱼情个屁!”郑建军爆了句粗口,急得抓头。
“水文局说这两天海底有冷锋过境,鱼群全躲深海区去了,近海连只螃蟹都捞不着!”
“什么?!”
楚老手里的茶缸子重重顿在桌上。
“那逾白那小子不是死定了?”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流逝。
【剩余时间:oo:5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