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合金桌面泛着冷光。
一沓雪白的a4纸“啪”地摔在江逾白跟前,纸页擦过桌面,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响。
一支黑色的特制保密笔紧挨着纸张滚动了半圈。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灯管里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江逾白光着上半身,肩胛骨死死抵着椅背。
凉气顺着铁管子丝丝缕缕地钻进骨缝里。
沈长明站在桌子对面,两条胳膊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一层青白。
他下巴冒出一片青灰色的胡茬,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咬着江逾白不放。
活像头饿极了的狼。
“写。”
沈长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死寂。
“我看你能写出个什么花样来,要是敢瞎糊弄……”
他没往下说,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审讯室四角,四个全副武装的外勤干员像铁塔一样杵着。
十几把乌黑亮的自动步枪早就推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着江逾白的脑袋、胸口、大腿。
只要江逾白的手腕稍微抖出个异常的弧度。
下一秒,他就会被打成个血葫芦。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火药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江逾白喉管干。
江逾白垂下眼,咽了口唾沫。
干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视网膜上那块蓝幽幽的半透明面板依然飘着。
【倒计时:3o小时12分45秒。】
血红色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小刀在他心尖上划过。
来不及了。
再耗下去,不用这些特勤开枪,他自己就得被系统抹得连渣都不剩。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意念一动,那张系统作为诱饵放的“一纳米光刻机图纸(碎片)”预览图在脑海中瞬间展开。
复杂的几何图形、密密麻麻的参数标注、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的微观结构线。
像是一股洪流,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神经里。
“嗡——”
脑子里猛地一阵刺痛,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江逾白闷哼一声,五官疼得扭曲起来。
眼球表面迅爬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耍花招!”旁边一个特勤低喝一声,枪托往前顶了顶。
沈长明抬起手,做了个往下的手势。
制止了手下。
江逾白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翼快翕动。
他伸出手。
被手铐勒得破皮的手腕还在流血,沾在铁链上,滑腻腻的。
他抓起那支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落笔。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