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宿舍里突然静得毛。
手机屏幕熄灭,江逾白僵坐在凉席上。
背上的汗珠汇成一条线,顺着脊沟往下爬。
又痒又冷。
头顶那台破吊扇还在“嘎吱嘎吱”地转,吹不散满屋子的闷热。
对床的张大海翻了个身,砸吧着干巴的嘴唇。
“老江……你半夜跟谁打电话呢……哔哔赖赖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张大海嘟囔完,翻过身接着打起震天响的呼噜。
江逾白没空搭理他。
脑子里那块蓝幽幽的面板上,血红的倒计时像个催命的阎王。
时间一秒一秒往下掉。
“十分钟……”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干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卡在嗓子眼上下刮擦,生疼。
根本没用十分钟。
连三分钟都没到。
阳台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爆音。
哗啦啦。
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借着外头的路灯反出冷光。
江逾白还没反应过来,两道黑影顺着粗黑的尼龙绳直接荡进宿舍。
沉重的战术皮靴重重跺在水泥地上。
几束红色的激光射线瞬间扫过来,死死锁在他的额头、胸口。
刺眼的强光手电猛地亮起。
晃得江逾白眼前一片惨白,眼泪唰地往外涌。
“别动!”
“双手抱头!趴下!快点!”
吼声裹着浓浓的火药味和橡胶味,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江逾白哆嗦着举起手,刚举过头顶。
后脖颈就被一只戴着粗糙战术手套的大手死死按住。
整个人被粗暴地压在凉席上。
竹篾子划破了脸颊,渗出一点血丝。
冰冷的枪管顶在后脑勺上,铁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对床传来张大海杀猪一样的惨叫。
“哎哟卧槽!抢劫啊!大哥我真没钱,我微信里就剩三十块了,全给你……”
“闭嘴!抱头趴好,脸朝墙!”特勤吼了一嗓子。
张大海那边立马没声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江逾白被反剪双手,手腕猛地一紧。
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一个粗糙馊的黑布头套直接罩了下来,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提溜起来。
脚指头在地上拖拉。
下楼梯,冷风顺着走廊窗户灌进来,只听见战术靴踩在台阶上的闷响。
被塞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