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东屋的门开了,阿琰走出来,肩上挎着书袋,朝院门方向走。
“我去一趟学堂,找先生问问。”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任何人应,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顾泽川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但他使劲眨了两下把那点红压了下去。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顾枕星没有接话,她走进灶房倒了一碗水端在手里,站在灶台旁边慢慢喝完了,然后把碗洗了放回碗架上。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只是想找点什么手上活计来干。
阿琰走后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书袋搭在肩上,步子跟出去的时候差不多。
他走到枣树底下坐下来,把书袋搁在脚边,然后开口,“先生去府衙问了,那边存档上那个位置写的确实是周敬之的名字,先生说他先查,让我别声张。”
“那先生说了没有,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顾泽川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先生没说,但他说,这事不对劲。”
“不对劲就完了?”
顾泽川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你的卷子是他娘被人换了吧?人家把你的名字抹了换成自己的,然后你就在这儿等着?凭什么。。。”
“五哥。”
顾枕星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新倒的水,搁在阿琰面前的桌上,“先喝水。”
顾泽川的嘴还张着,他看着顾枕星,又看了看阿琰,最后把嘴闭上了,转过身去蹲回了枣树底下,脸朝着墙根。
阿琰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顾枕星,“先生让我先别动,他会查,他做了十几年学官,认识的上下的人比我多。”
“你信先生吗?”
“信。”
他把碗搁回桌上,手指搭在碗沿上,拇指在粗瓷边缘来回蹭了一下,“他说的有道理,我一个人去闹,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顾枕星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他那根搭在碗沿上的拇指来回蹭了三四次,然后停住了。
她伸手把那只碗端起来,“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热的。”
阿琰没有拦她。
接下来的两天阿琰照常早出晚归去学堂。
顾枕星照常去苏记、去东市、去西城送货,日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泽川的话明显少了,他不怎么嚷嚷了,低头扒饭的时候筷子头一下一下敲着碗沿,嗒嗒的,闷闷的。
顾泽远的话也少,但他坐在桌角偶尔会给顾泽川夹一筷子菜,然后顾泽川低头吃掉,两个人之间横着的那截空气比平时厚了几分。
叶楠初是在放榜后的第三天傍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