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听过一首童谣,可是时间太长了,已经不记得怎么唱。你能唱一遍吗?”
“为什么?你很在意吗?”
陈植轻轻笑了一下,神情很是柔和:“再过几个月,我的孩子就会来到这世间了。我希望,可以以让她听到。”
陈妙昀摸着琴,轻轻开嗓。
歌声很温柔,与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从前只记得开头,如今记全了。
那一年的春天很冷。
她孩子还太小,尚不足三个月大,在老僧的臂弯里乖巧躺着。
“我就将他,托付给您了。”
她将脸颊凑近,轻轻蹭了蹭孩子。
“阿郎……”
小孩儿懵懂无知,不知什么叫做离别,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咿咿呀呀地笑。
可是母亲走远了。
陈妙昀只唱了一遍,唱完后陈植就走了,走的时候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一路平安。”
“也祝你圆满。”
元净走的那天,陈父送她出了城,又目送她远去,到她相去的地方。回家的时候,一直乐呵呵的王娘子却愁眉不展。
“怎么了?”
“七郎被叫进宫了。”
陈父皱起了眉,有些忧心忡忡。夫妻二人坐在高亭中,望着宫城的方向。
从日中,等到日暮,陈植还是没有回来。
太阳再落一些时,皇帝和陈植的行猎结束了,两人满载而归,骑着马慢悠悠地回。
“你的诗书是谁教的?”
“我爹和三哥。”
“你骑射不错,是你娘教的吧。”
“嗯,但是我学的不够好,她总是骂我。”
皇帝笑了笑:“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马球呢?总不该要告诉我,是你妻子教的吧?”
陈植却很认真点头:“是她教的,她马球打得很好。棋也是她教的,是玩棋的高手。”
他这般直接坦诚,皇帝笑了笑,问他:“宫里好吗?”
“好”
“你想留下来吗?”
“不想”
他说得实在是太快,没有任何犹豫,帝道:“既然觉得好,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在那短暂的问询里,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王娘子会亲昵地搂着他,给小小的他裁衣裳。会在他生病时,日夜照顾。想到陈父教他读书,带他出门。想到陈三郎细心引导陪伴,想到郑观音的笑。
想到薛恪与李濯今日才下的请帖,让他明日去打猎。
想到陈三郎临终,攥着他的手:“七郎,我就把爹娘和陈家,托付给你了。”
陈植道:“可是家里也很好,我喜欢家里。”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