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为什么不要?是他自作主张给我收了的。”郑观音一叉腰,轻哼一声,“把这些东西通通都给我摆回去。”
双华和侍女将东西抱起来,搬进屋,郑观音还留在库房,一边翻着册子一边清点。
她抬起木箱子,依着册子上的登记依次点,却点到个匣子。
那个匣子是当时和陈植成婚前,突然间出现的,因着无暇顾及就让双华收起来了。至今,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郑观音抱着匣子回去,坐在围榻上捣鼓着匣子上的锁。
她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打开。甚至后来太烦躁,犹豫着要不砸开好了。
正要这样做呢,一抬头就见陈植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自己。
郑观音:“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回来就看你捣鼓得起劲,有一会儿了。”陈植说话间在她身边坐下,刚才看得久,也不知道郑观音在弄什么。他干脆把匣子移到面前来,细细看,“这是什么?”
郑观音却道:“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谁送的。”
陈植把匣子拿起来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送的?”
“我和你成婚前两日,有人送的。当时我爹出了事,也没想过去探究。”
陈植听她这样说,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像是在想些什么。
郑观音看着他放下匣子,起身从矮柜中找东西。翻翻找找了一阵,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陈植将钥匙插进锁中,轻轻一旋。
“咔哒”
锁开了。
郑观音一时惊讶,陈植怎么会有钥匙呢?可是她抬起头,站在身侧的陈植亦是疑惑不已。
这匣子自然不是陈植送的了。
“你的钥匙,哪来的?”
陈植缓了一下神,看着她:“他临终前,给我的。”
那时他不知道陈三郎给自己一把钥匙做什么,他想不明白,也从来没有碰见过需要开锁的东西。
竟然,是这样。
郑观音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啊,除了他,谁会做这种事。
她一时没开匣子子,想着陈三郎又在算计着什么呢?这里头装着什么呢?
可还是打开了。
那里头静静躺着
一对金杯。
一对,錾刻缠枝牡丹龙凤纹的高足金杯。
本朝的习俗,会送新婚夫妻一对金杯以示祝愿。
而打开后才发现那匣子薄的很。以她的性子,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嫌烦的话,甚至可以直接用蛮力砸开。
郑观音的眼一下子红了,指尖摸过那杯身,露出了然笑意。她捂上面,不一会儿就有泪水从指缝滴滴答答淌,滴在金杯上。
陈植攥着钥匙,心情复杂。
他是怨过陈三郎的,怨他处心积虑培养自己成为他的替身。
如今却收到了他的祝愿,甚至是一早就准备好的祝愿。
郑观音抹去眼中即将落下的泪,站起来从一侧的柜中取出酒来。清冽的酒水倒入金杯,在灯下映出一小片粼粼。
“七郎”
她笑起来,端起金杯。
陈植挨着坐下,也端起金杯。
两人在梅窗下,交杯合卺,郑观音轻轻一笑。
“永结同心,缘缔百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银灯
第二日,灵松传音,说他们入京了。
灵松一路护送入京,本想将人送进陈家。只是元净不愿意,无奈之下便只能将人安置在就近的一座清净道观中。
他们是中午入的京,先送了信,在安顿中等待陈植过来。
从海叶到京,这位女冠都平淡疏离。不多话,不多事,所做最多的不过是在马车中,屋子里,山坡上看书,清修。她平淡如常,就像作了一生的女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