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晚,不必了。”陈榆摇头拒绝,他摸到了衣袖中的信,那是从京中寄来的。不过此时郑观音应该无暇写信,陈榆也不想他为此事多添烦扰。想了想,还是觉定自己给伯父伯母写一封回信。
“羹汤趁热,我先走了。”
郑观音住进了合阳县衙的县令院,陈榆则暂时搬出去和县丞住。
双华目送他离去,转身回去。在要进门前拍拍脸,将忧愁都拍散,这才进去。
郑观音在灯下提笔,手边置着佛经。
双华涌出一阵心疼,自她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除了吃喝睡就是抄写佛经。
“明日再写吧。”
“还有一卷,很快就写完了,等写完你替我送到佛寺。”
这是抄给那个去了的孩子。
双华将食盒置在炉子旁,给郑观音磨墨。
她仍旧在抄写,开口问;“刚才是陈榆来过了吗?”
双华轻轻:“嗯”
“外头什么消息?”
“还没有找到。”
郑观音手中的笔顿了顿,脸又低了很多,继续抄写佛经。
“嗯,知道了。”
过了一阵,她抄写完,放下笔。
双华取出食盒里的蜜藕和莲子羹端给她,郑观音看着那莲子羹当即抿唇欲泣。双华慌慌张张想要收起来,开口道:“没事,我这就收起来。”
“不必了”郑观音忍下酸楚,止住双华的动作,将莲子羹端来,“毕竟是陈榆的心意,何必拂了。”
双华的眼泪一下子掉下里。
郑观音一勺一勺将莲子羹喂进嘴里,咽下。起初还能尝到些许清甜,却又渐渐泛酸,发苦。
她的眼泪一颗颗掉进碗里。
“双华,这莲子没有去芯吗?”
“去了的。”
郑观音泣不成声。
“可是太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残琴
郑观音说这样的话,双华听着也很难受,上前握住她的双手。
“只要还没找到,就一定会有希望的。”
郑观音擦掉自己的泪,仰起头将还想要往外涌的泪水逼回去,哽咽着声。
“我知道,我知道。”
正是这样一个时候,她不能崩溃,不能伤心欲绝。
“双华”
郑观音反握住双华的手,吸了吸鼻子:“我近来已经好了很多,之前大夫也说了,需要静躺休养五六日,我也都做了。明日早,你替我去请大夫来看看。另外,我想要去趟佛寺。”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想出去,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我想去找七郎。”
郑观音实在是控制不住,泣不成声。双华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应声:“好,我明日去安排。”
第二日一早,双华就去请来了大夫给她诊脉。
大夫来看过后说郑观音恢复的不错,若只是简单的出门行走是不碍的。虽然郑观音底子一向很好,但历经中毒一事,多少还是伤到了身体,这才导致胎像不稳定。加上舟车劳顿,外界刺激,心绪郁结,流产也实属意料之中的事。
郑观音听着大夫和她说这些,红了眼。
如今孩子已去,无法挽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大夫,我已休养了七日。不知可否乘车出行,或者骑马?”
大夫叹了口气,沉吟片刻才道:“也不是说不可以,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娘子再精心养就一段时日。女子小产是很伤根本和元气的。”
大夫也是谨慎,她来了几次,虽只是诊脉看病开药,却也多少知晓郑观音心有急切忧虑,故而还是劝她再多休养。
可是七日了,陈植失踪七日了。
“多谢大夫。”郑观音压下喉间的酸胀,向双华道:“双华,送大夫出去吧。”
双华送人离开的短暂时间,郑观音想了很多。
她还是想要去找陈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