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人给他们推荐了几道莲藕菜,郑观音又额外点了鲈鱼豆腐和梨膏。
陈植不爱吃鱼,干脆就在一旁给她剔鱼刺。她在船上的时候胃口不大好,如今下了船倒是挺好,醋姜藕片很是酸辣得宜,郑观音甚至吃了两盏。
“好吃吗?”
郑观音点点头:“挺好的,我喜欢这道藕片。”
陈植见她如今胃口好了不少,也放心了些。他舀了汤,递到她手边,笑得很是柔和。
“等落了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吧。”
郑观音喝下一口汤,觉得身上舒服很多,便小声道:“也好,这次信期也怪,又少又快,但又很难受。虽然已经过了两天,我现在还觉得腰椎不舒服呢。”
说着,她不自觉抻了抻腰,还是觉得有些酸胀。
陈植的手按上来,不急不缓揉着,她又舒服了很多。
“吃了饭,找家客栈先住下吧。”
“待会儿我先去县衙见四哥,等咱们安顿下来再请他。”
虽是暂居合阳,但船坐了二十天也十分疲惫,陈植挑选客栈的条件几乎苛刻。直到走了几家他都不太满意,郑观音都不由得笑道:“咱们只是暂居一段时日,倒也不必太过于挑剔。再说了,哪有十全十美的。”
陈植也没有争辩,只问她:“刚才的那几家,你有觉得心怡的吗?”
郑观音想了想,迅速对比看过的几家客栈,开口道:“西直街的朱雀客栈倒还不错,离县衙也不算远,咱们走动也方便。”
“好”
几人终于在快下午时落了榻。
郑观音选了间清净一些的房,楼下还有奏琵琶的,来往饮茶也不少,一上楼倒一下子都安静了。
双华整理着他们的行装,陈植则在一侧煮茶,郑观音在长榻上卧着。
“想吃些什么吗?”
郑观音摇摇头,面上露出的笑意有些勉强:“我现在不是很饿,只是觉得有些困,想睡一会儿。”
陈植熄了炉子,扶她上床躺下:“你先睡着,我和古柏去县衙寻四哥,双华和灵松留下来陪着你。”
她实在是太困,身边人简短的几句话都没听完,人已经睡着了。
陈植轻轻抚过她略蹙起的眉,浅浅叹了口气,起身向窗下坐着的双华道:“我尽量快些回来,若迟归你们不必等我。她这两日精神不好,若是想出去走走,或者是吃些什么,只要不伤身就由她去吧。”
双华看着帐内睡下的郑观音,也有隐隐担忧。
“我知道。”
陈植带着古柏出门而去。
他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郑观音就打着哈欠起来了,掀开帐看了一圈发现陈植不在,只有双华在窗边的榻上小憩。
郑观音睡了一阵倒觉得好了不少,唯一就是有些燥热。
她笈鞋倒了杯凉茶喝下,又被呛了两口。
“咳咳咳咳咳”
人猛地咳嗽起来,但又不想惊扰双华,这段时日自己多有不适,她忙前忙后也很疲惫,于是拼命忍着。只是越忍越厉害,反倒把双华闹醒了。
她赶紧过来给她拍背顺气,过了一阵子才好些。
郑观音问她:“七郎呢?”
双华:“去县衙了。”
陈植也不在,郑观音就和双华在屋子里玩樗蒲打发时间。几局过去了,看看时辰还挺早,连太阳都还在天上挂着呢。
双华见她百无聊赖的样子,不由得笑道:“觉得闷啊?”
郑观音托着脸,点点头:“还觉得有点饿。”
“那我叫人送些吃食上来吧?”
双华如此道。
郑观音认真思考了一阵,从窗子看出去,隔着小巷外的街上有不少卖吃食的店。选客栈的时候她走过瞥了几眼,记得有甜食铺子和卖鱼笋酢的。
她拉着双华的腕:“我看那里有卖甜藕,我想吃。反正离得这么近,咱们去走走看看吧。”
难得她此时很有兴致,想到要去吃甜藕和鱼酢,一双眼亮晶晶的,连面颊上的那颗小窝都十分生动。
“也好,咱们叫上灵松一起。”
于是两人戴着帏帽下楼,身后跟着一如既往沉默的灵松。
郑观音正要从二楼下一楼,瞧见另一边走着个梳螺髻着玉色胡袍的人,从背影看身量纤巧。因为有几分眼熟,她不由得停步多看了两眼,觉得那人有些像李芳宁。
“怎么了?是看见熟人了吗?”
“没什么,觉得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姑娘有些像李芳宁。”
双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处已经没人了,便道:“咱们离京的时候,听说皇后娘娘在给她选夫婿呢。合阳是个小县,她又来这儿做什么呢?”
她如此说,郑观音也觉得大概是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