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要,他买的我都不要,你取我带来的。”
这才出去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陈植做了什么,她的态度竟然转变得这样快。
郑观音有时候不讲道理,小脾气上来也只能顺着。双华虽未弄清状况,但早就习惯了,依着她回去取旧衣,正碰上陈植。
他也淋得透透的,站在门旁:“她还好吗?”
双华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死活不穿新衣裳,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她——”陈植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衣裙,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她喝多了。”
“厨房有姜糖水,郎君快换身衣裳喝上一碗驱寒。”
“知道了,多谢。”
双华迅速取了衣物,不多时,郑观音就从盥洗室出来与陈植擦肩而过。她什么话都没说,反而像是害怕跟他说话一样低下头,走得特别快。
陈植郁闷,迷茫。
他是真的不知道郑观音在想什么。
洗漱、换衣后回了屋子,隔着那扇轻薄的画屏,帐子已经被放了下来。陈植轻手轻脚走进内室,掀开帐,郑观音将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面壁而睡。他上了床,想要伸手将人掰过来。
那被子就像长在郑观音身上一样,怎么掀都掀不开。
陈植盘腿坐了一会儿,静静看她。
夏天的夜间还是燥热的,郑观音裹了一阵,有些喘不上气。她听着身旁没有任何动静,悄悄开了一个口子,想要透气。
结果突然间一只手伸了进来,揪着被子一角,直接掀开。
郑观音整个人都被翻了一下,直接对上陈植的脸。她去抱被子,退了两步,缩在床角。
陈植幽幽问她:“你后悔了?”
她挪了挪想要跑,可发觉自己的被子被陈植按着挪不动。床不大,陈植那么大个人堵在床边,怎么都逃不掉。郑观音只能把脸藏起来,低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冲动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陈植心湖上的风雨也停了。至少不是后悔,倒也算好事了。他仍旧坐着,眉眼舒展开来,在郑观音看不到的地方生出几分春意。
“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观音没有感受到他迫近的气息,却听见在自己耳边低语。
“你我鱼水之欢,共赴巫山,这叫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难不成等到稚儿坠地,儿孙绕膝时,你还要再让我当作没有发生过?”
陈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来,她都听着害臊,偏说的人还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郑观音抱膝坐在床角,磕磕绊绊开口。
“我又没有答应过你什么,哪来的稚儿,哪来的儿孙?”
陈植轻轻的笑了一声:“以如今的情势,你我相交甚欢,身康体健,又正大好年华,何愁没有稚儿?又何愁膝下空寂?”
他每个字平平淡淡地吐出来,像是在叙述事实,但每个字落尽郑观音耳朵里,都很
“谁跟你相交甚欢?而且你说有就有?”
郑观音忍不住反驳,又抱着膝小声嘟囔。
“再说了,谁说欢愉的……明明就不……”
说着说着,声音弱下去。她不知是希望陈植听到,还是不希望陈植听到,小心翼翼觑了一眼。
陈植听着她在那小声叨了两句,倒是因此上了心,记住了她的话。
“相交甚欢,为我所愿也。”他认真思索了一下,改了话。
“啊?”
郑观音抬起头,就看见静夜里陈植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立定决心般,含情带笑的眸看过来。
“你说的是,也不是我说有就有的。既如此,你我更当趁此良宵年华,倍加努力才是。”
郑观音觉得,他已经在脱衣裳了。
用眼神。
她一咬牙,想着鼓起气从缝隙里钻出去逃跑。半只脚都在床边了,结果陈植长臂一揽,她就又被揽回来,倒在被子上。
郑观音被陈植围堵在床角,就只能抱着被子。
月夜里,陈植的小声轻轻的,低低的,柔柔的,听着让心有些发痒。
虽然没有点灯,但风雨过后的月色极好。整个屋子,连带着两人都在这月色水波中轻轻晃。
她看见,看见了原本跪坐在床上的陈植慢条斯理地扯开了一条,衣带。
他自己的衣带。
夏日的衣裳轻薄,扯开了一条,其余都直接顺着下去了。霜白的月光又为他宽阔而精劲的躯体,穿上了一件月衣。
郑观音愣了一会儿,又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郑观音,抬起脸,看着我。”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