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车熟路,步履轻快,红裙绽似榴花。
陈植到了才看到没有跟来的双华和灵松,一个在熬制解热的梅姜水,一个在帮忙修缮。
还有一些人,应是郑观音出资请来帮忙的。
两人顺便见了几位叔伯和兄弟,基本上她都认识,故而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既然来了,郑观音本想作做些什么事的,陈植拦下她。
“现下正热,不必忙碌。”
他这样说,她自然乐得清闲。
日头正毒的时候不宜忙碌,陈植身上还有伤,所以中午就在附近休息了一会儿。
可郑观音闲不住,瞧着如今又不是盛夏,日头也没有那么毒辣,带着双华和村子里的几个年轻小姑娘玩儿去了。
陈植忙碌了一早,在屋内饮茶小憩,等起来时郑观音还没回来。
他从祖宅出去,正好看见原本跟着郑观音去玩儿的几个姑娘结伴回来了。
倒是没见着郑观音。
陈植向她们问了句去向,得知郑观音在后山的溪边玩儿,也过去了。
夏日总是特别亮,而亮得看不清的太阳就挂在那天上。脚下的石阶,翳翳绿竹,山间飞鸟,都被照得惨白一片。
慢慢往沿沿着山道走下去,拂过两拢开得盛华的蜀葵,走下石阶。日头逐渐高悬,蝉声叫得烈,暑气蒸得周围一切像水波一样晃动。
水波漾出清清笑声。
是郑观音的笑声。
等下了石阶,陈植就看到了她。
绕过朦朦胧胧的山花绿枝,郑观音就在溪水畔的大平青石上坐着。
琥珀黄短衫,樱桃红裥裙,素髻无钗,再无其他。郑观音脱了鞋袜的腿脚都浸在溪中,双华在另一边的溪流里捉鱼捞虾,那一个竹篓,倒像是颇有收获的样子,旁边还置着一篮子野花野草。
只不过一会儿没见,她都干了这么多事了。
双华很敏锐,一下子就看到了陈植,提高了声音提醒郑观音。
“是七郎啊!”
郑观音回头,陈植陈植站在蜀葵下头,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郑观音一低头,因为打闹过,她的衫子上襦连带着裙子都已经湿了,袖衫叠在石上,只有一块丝罗挽在肩上。
本朝民风也算开放,女子衣着并不太避讳严密,有一定的裸露性。
可是夏日的衣衫都是很轻薄的,她又是和姑娘们在玩儿,便更
这也就是他不在,在的时候她是绝不会如此散漫,每次都齐齐整整。
陈植知道,郑观音很多时候都在避着。唯有某些特殊时刻,她会有短暂的亲密,随意,娇昵,却也不是对他。
但陈植并不在乎。
郑观音立刻垂下头,像是有些羞涩。她捡了一旁湿透的小衫穿上,轻嗔了一句。
“七郎来,你怎么不拦着?”
“啊?我怎么拦?”
说话间陈植已经下来了,虽然衣裳湿了,但郑观音赶紧都换上,甚至还系了件罗帔。
“玩儿够了?”
“嗯”
几人一起下了山,好在山路绵长,夏日烈烈,下了山郑观音身上湿了的衣裳都干了。
回老宅的半路上,古柏又跑过来说陈家的叔伯找他,让人赶紧过去一趟。
陈植看着郑观音:“你”
“你去吧,我之前来过,路认得。”
“嗯,事情完了我就回来。”
郑观音却心想回来的越慢越好,待在一起好尴尬。
陈植和古柏一起走了,她依着从前的记忆,沿着路回了老宅。
看来前阵子的雨确实很大,这座老宅有的地方也不堪受重,塌了一些。
灵松正在上面修缮。
日头还挺毒的,灵松在房顶上,他的剑在庭中的石桌上。
“灵松,现在太阳毒,你先下来吧,等到清晨傍晚的时候再修。”郑观音在庭中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灵松往下看,郑观音站在蜀葵下头,淡淡一笑。
他是陈三郎身边的人,又沉默,即使在身边很多年,跟郑观音之间话说的也不多。
每次来找他,开口陈三郎,闭口陈三郎,除了这事,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