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是一直想要做的。他害怕,害怕郑观音随时离去。
“啪!”
郑观音先是狠狠咬在他唇上,随后给了一巴掌。
她浑身发抖,想要匆匆下山廊,又克制了一下。
“席宴要将散,我们该去送客了。”
两人含笑送走了今日来参宴的宾客,等到都送走,并行归去。郑观音坐在镜台前,卸下簪钗,说了一句。
“这样的衣裳不适合你,还是少穿吧。”
陈植脱外袍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她做的那一身夏袍。
明明如此温柔的一个人,为何总是将尖锐无情的话语从软唇柔声中生出来,最后都刺在陈植身上。
想要替身的时候就百般纵容,不想要的时候就如此绝情。
他回头,从镜中看见了她冷淡的眸,以及拙劣模仿的自己。
陈植攥住了腰间香囊,觉得既羞耻,又憎恶。
他厌恶身上那身与陈三郎相似的衣裳,增恨自己已经与陈三郎不大相似的皮囊。耻于如此卑微的自己。
如同浪涛一样,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陈植逃走了。
他逃到了祠堂,身前仍旧是棋盘棋子。多的,只是一个火盆。
棋盘上没有落子,有的只是一本素书。
陈植一页页翻开,边翻边笑。最后抬起手,素书落入火盆中,素书被火烧起。
他努力地,努力地想要回到过去,问一问他的三哥,该怎么做。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一吹,火光亮暗间,想起的却只是陈三郎那些长达几年的诉说。
其实,很多事情不是陈植自己刻意得知的,是陈三郎告诉他的。
那他病逝的几年里,闲谈似的说了好多好多。素书被火舌吞噬而尽,那些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温和而又不甘的目光,重新浮现在陈植眼前。
陈植看着那座漆冷的牌位,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我是你亲手为她培养的替身,对吗?”
漆牌无声。
陈植忽地笑出来,滑落的眼泪像一颗颗棋子。
好荒谬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隔阂
陈植住在了书房。
除了偶尔回来,或者一起到王娘子那吃饭,两人很少碰上。有时王娘子那边问了两句,陈植也只是说在准备科考,所以住在书房读书。
他这话半真半假,读书是真,准备科考也是真。
虽然两人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见面,但郑观音也不是完全不管他。小厨房常常给他开着,总是让古柏来取羹汤。
天气转变,她还缝制了几件新衣裳。
是给陈植的,只是他没穿过,所以郑观音就叠在一起,放在了衣柜里。也许古柏过来取,会带过去吧。
日子已经过了七月,到了八月初。
马上就中秋了。
郑观音坐在镜台前梳头发,听见门口有动静,她立刻捏着梳子站起来,快步走过屏风。
双华抱着一瓶秋芙蓉进来。
郑观音张开的嘴又合上,坐回镜台。
双华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把芙蓉花放在一旁的花几上:“若是真放不下,不如去找他,将人劝回来吧。”
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可就算之前吵架,也没有这样疏离过。
郑观音轻轻摇头:“我和他,不是两句好话就能劝回来的。”
“不是说出去折桂花吗?怎么带了芙蓉回来?”
“折了桂花,从园子经过,刚好碰见郎君坐在芙蓉树下。他见我来,问是做什么。我说,屋子里的花快谢了,所以来折几支新的。郎君就亲手折了几枝,让我带回来。”
郑观音听双华说,觉得心像棉花浸了水,很闷很沉。
她伸手用指尖轻点芙蓉花,又扫了圈屋子。
围榻已经很久没人睡过了,琴室里还有陈植的琴,博古架上还有婚后这段时日他陆陆续续添置的东西。西窗下的兰草,镜台旁的红鱼
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