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道:“其实永嘉人不坏,就是嘴品不好,想来平日里她对你也”
“我知道。”梁盈轻轻笑着,神情认真,“我一直都知道。”
该弄完的都弄完了,两人从偏殿出去。
双华急匆匆过来,在郑观音耳边说了什么。
她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中秋夜宴,他这么大胆?”
双华觑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梁盈,既怜又愤。
“活该”
郑观音抓起梁盈那只好手,直接拽到了碧波池畔的寥风轩,果然那里围了一圈人。稍晚他们一些的梁淳冲进去,狠狠扇在衣冠不整的李曜脸上。
“你居然这么对我姐姐!”
她一听到这个事情就火冒三丈,梁盈是个懦弱的也就罢了,还要被欺负。
真是气死她了!
梁淳插着腰,想要再打他两巴掌,梁盈上前拽住她的手,含泪摇摇头。
“小淳,罢了。”
梁淳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曜:“都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
此时梁成玉、陈植、李濯,包括成王夫妇也已赶来。
郑观音赶紧将两人拖出来。
成王一脚踹在李曜心头:“你个孽子!”
李曜抱住他的腿:“爹,我没有!”
纵他千说万说,成王已经气得要晕过去,成王妃亦是当场垂泪:“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曜被两人打骂,被众人笑话。很多人已经被请出去,留下的只是几个稍显亲近的人。
他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皱眉的梁成玉,怒目圆睁的梁淳,微微勾唇的郑观音,以及伏在她肩头啜泣的梁盈。
暗暗攥住了手。
此般丑事很快就传到了帝后耳中。
众人继续宴饮,帝后在别殿见成王夫妇,已经被自己爹娘拖进去的李曜。
郑观音陪着梁盈坐,梁淳在一旁气得跳脚:“就该让陛下娘娘好好教训他!”
梁成玉的目光从正在哭泣的梁盈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开口制止梁淳:“好了小淳,此时陛下他们自有定论。这是在宫里,谨言慎行。”
梁淳倒也听话,立刻闭上嘴,就是还气呼呼地抱臂坐下生气。
梁成玉走到梁盈身边,问她:“盈娘,事已至此,你想要如何?”
梁盈从郑观音怀里露出脸,露出那已经哭得通红的眼:“我”
下一瞬,内监请梁成玉和梁盈去面圣。
两人一走,梁淳站起来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偏头问郑观音:“郑姐姐,你说我二姐姐会想要退婚吗?”
郑观音问她:“你想要她退婚吗?”
“当然了,那个李曜——”梁淳还想再骂两句,可是头顶的宫灯飘了两下,于是又闭上嘴。
郑观音却轻轻开口:“我希望她退婚。”
那边的梁家兄妹面圣,皇后看着身形单薄瘦弱的梁盈,此时又一副才哭过的样子,真是可怜可惜。她叹了口气,开口道:“说到底,这门婚事是我赐的,真是”
听说梁盈对李曜可谓情深,当真是可惜了。
梁盈跪下伏地:“娘娘赐婚,乃是梁家的福泽,是我福薄罢了。”
“既如此,你如今作何想法?”
少女轻轻抬头,那张哀戚的脸让人一看,不由得蓦地一疼,忍不住怜惜心软。
“虽有意,可无缘。自知不堪相配,只盼世子再觅良人。”她这个人,说话也是轻柔的,此时因哭了许久又带着哽咽,一度说不出话。
“请陛下娘娘,收回赐婚的旨意。”
这门婚事,还是退去了,帝后还着意赐了许多,弥补梁盈。
月亮静静照,宫灯几抹幽光晃。
郑观音站在碧波池外,等着梁盈他们出来。她抬头望那在水面的月亮,由远及近地漾出银光。
那银光闪烁着,里头慢慢走来一抹影。
高挑,净秀,连衣袖都是那样温润地垂拢。那抹影子在月光中清晰起来,陈三郎就在那轻轻对她笑。
他向她招手:“观音,过来,跟我一起走。”
郑观音将手放入陈三郎掌心,觉得像水一样凉。
“去哪里?”
陈三郎笑着,带她往月亮的地方去:“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