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有人在外面唤了一声,是李曜约的梁成玉出来了。
永嘉趁机将他踹出去,挑眉示意:“这可是宫里,着什么急?”
今夜就让你死。
美人惊鸿,如风来,似月去。
李曜轻勾唇,算了算时间,该带着梁成玉去找他那宝贝妹妹了。
这个梁成玉,摇摆不清,明明与王府有亲戚,却始终一副孤高的样子。真是与当初那陈三郎一样,一样的可恶。
好在陈三郎已死。
李曜一走,永嘉掀开桌帘:“出来吧。”
梁盈红着眼从桌下钻出来,永嘉轻轻摇着扇子,笑问她:“梁二小姐,如今可认清了?”
只是对于刚才那事,虽然她一直在桌下,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觊觎你吗?”
永嘉还以为她会哭哭啼啼地,没想到居然问这个,便漫不经心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梁盈偏过头,跳入碧波池中的李濯已不知何处,水面只剩一轮硕大皎白的月。
干干净净,毫无瑕疵。
那粼粼的波光,映在清愁少女那单薄的身上,映入她那幽黑的瞳中,月光被吞噬尽。
“滴答”
“滴答”
手心的伤口已经裂开,原本就被鲜血染得透透的,刚才太匆忙,如今永嘉才看见。她站起来,抓住梁盈的手腕一看。
那手心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此时连皮肉都微微翻卷。
“嘶”
永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随手将刚才打过李曜的团扇丢尽碧波池,取出袖中的丝帕给她止血。
“你这个人,看着柔弱,居然一声不吭。”
梁盈就站在那里,任由永嘉一边碎碎叨叨,一边给她缠伤口。
“也不知道郑观音看到,又该碎嘴心疼了。”
梁盈一双水杏眼被月光浸染,润润的,黑黑的。
“县主,是喜欢观音,想要和她做朋友是吗?”
永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是怕她看见你这一手的血,又和我在一起,冲过来骂我说我欺负你。”
虽然和郑观音一向合不来,但是她与梁盈的关系还成。即使有时候会觉得过于怯弱,但觉得这样一个人要嫁给李曜,实在是他表兄不配,所以也会因几分怜惜和她说上两句话。
但每每,郑观音就会冲出来跟母鸡护崽子一样,搞得好像她多凶神恶煞。
梁盈也是个笨蛋,被李曜哄得团团转。
“行了,出来的太久,恐惹人疑,回席去吧。”
永嘉也没理会梁盈,径直越过屏风往外走,也不管身后人跟没跟来。
倒是梁盈低下头,看着那方兰帕被自己的血染红,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拢袖,也从水榭里出去,碰上了急匆匆找她的郑观音。
“你去哪了?”
郑观音晃着她,左看看,又看看,一下子就看见她的手。
“哎呀,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还受伤了?”
梁盈弯起唇,任由她细细看自己的伤口:“我没事,出来的时候没看清楚,滑了一跤,手被石头擦伤了。正好碰到永嘉县主,她借了我一方帕子。”
“你这要上药才是,这血也滴在裙子上了,还是赶紧去换一身,免得落人口舌。”
“好”
因为梁盈没提灯出来,又怕她看不清再摔一次,郑观音牵着她回去。
郑观音让人去取药,等梁盈换了衣裙出来,郑观音就在灯下给她擦血迹。看着那颇为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不由得龇牙咧嘴。
梁盈用另一只手捂上伤口:“这伤口看着不好看,我自己来吧。”
“伤口还分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郑观音紧攥着她的手腕,随即将药粉细细倒上去,“会有点疼,你忍着些哈。”
药粉落在伤口的一瞬间,顿时激起一阵阵刺疼,让梁盈忍不住想要缩手。
“呼呼呼”
郑观音赶紧抓住她,轻轻吹着伤口,等最刺激的那阵过去,又颤了条新帕子。
“这条帕子”
郑观音将那方染血的帕叠起来,梁盈接过,收起:“等我洗了,还给她吧。”
两人坐在偏殿的窗下,望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