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落了下来。
炕几上玻璃缸子里的两位小红鱼,交缠着鱼尾。
郑观音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人已经迷乱了。她的反应很慢很慢,陈植吻着她的肩,又顺着往下。裙带好像也渐渐散了,手顺着小腿愈走愈深。
她看着在亲自己的人,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可是气息,气息是如此的不同。
郑观音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被过去与现在反复拉扯,身上的人却拼命将她往未来拖,那些过往也还死死拽着她。
这样反复拉扯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她一下子哭了起来,推开陈植。
“不、不”
否则,真的回不了头了。
陈植被推开时还有些茫然,可是郑观音抱着膝缩在床角,拼命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痛苦万分。
他抓住了郑观音的手,制止她近乎在自残的行为。
“好,好,我愿意等。”
等到,真正接受的那一天。
陈植试探性地去触碰郑观音,见她没有激烈的排斥,边靠近了些将人揽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会,我会陪着你的。”
恍惚的郑观音逐渐平静下来,缩在陈植怀里,低声啜泣。陈植拉过被子,将她裹住。
直到后半夜,怀里的人才平息下来,含着泪睡了过去。
陈植没有走,在她身边睡下,牵着她的手,轻轻拍肩。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二日,郑观音病了。
一早起来,人就在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疼。
陈植赶紧让双华去请大夫,问郑观音:“哪里疼?”
“哪里都疼。”
她太难受了,从头到脚没有好的地方。
郑观音高热了两天,一直昏睡着。请来了几个大夫,都只是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受了些风寒,静静养两天,喝些药应无大碍。”
可是药灌下去,人就没有过清醒的时候。有时候好不容易退了烧,可是一到半夜就又烧起来。
病了多久,陈植就守了多久,只是在中间去考了个试。
这场病来得急,来得汹,众人心惊肉跳了好几天。好在太医请过后的下午,郑观音的烧退了,一直隔日她都没有复烧。
退了烧,人也清醒了一些。
睁开眼见到的就是陈植和王娘子,两人欣喜地说了些什么,可她觉得那些声音都迷迷糊糊的。明明很近,却完全听不清楚。
才清醒片刻的郑观音,又晕了过去。
陈植赶紧去探,手心感受到的是一片温热,他才松了口气。
郑观音病了五日,除了头两日实在是骇人,后来倒也渐渐平稳地好了起来。虽然病是好了,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许多精气神,显得恹恹的。
不过,但好在自退了烧之后,她好得也愈发快。
没两日,人已经能够活蹦乱跳地。
可已经八月十四了,第二日就要入宫赴中秋宴。郑观音甚至有兴致在和侍女们商量,要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髻。
静夜,郑观音在镜台前梳头发。
她病了七八日,如今虽痊愈,可人消瘦了一些。陈植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取过玉梳,轻轻地梳着头发。
“阿姊,那夜的事情,是我冲动了。”
郑观音梳着一缕头发,皱眉思索:“哪天?什么事?”
陈植错愕抬头,可坐在那的人像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他愣了一瞬,于是淡淡笑了一下。
“没什么。”
郑观音打断了陈植给自己梳发这般亲近的行为,拿回了梳子:“你你能把双华叫回来吗?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她说。”
这样突如其来的淡淡疏离,陈植有些难受,也没有表现什么。
他出去叫了双华,自己则在门外的廊下坐着,一抬头,就是一扇窗。
窗后坐着的是镜台前的郑观音。
秋夜安静,陈植听见郑观音和双华在私语:“七郎怎么睡回来了?你去劝的?”
“是你和他一起回来的呀?结果第二日就病了,莫不是病了一场,烧糊涂了吧。”
私语安静了一会儿,陈植才又听到郑观音说了句。
“那大概真的是我烧糊了吧,还有好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