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善意提醒,陈植对她的提醒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等等”
永嘉快步追上去,隔着几步,歪着头看陈植。
陈植却道:“县主是觉得我像三哥吗?”
永嘉倒很认真回答:“挺像的。”
陈植微微笑,那就好。
纵使陈植真的很像陈三郎,但永嘉也明白,这世间早就没有陈三郎了。
“阿姊”
陈植的目光越过永嘉,看向身后的人,低低出声。永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郑观音就站在蔷薇架下看着他们,神情冰冷。
永嘉看着陈植走过去,可郑观音的目光却只凝在自己身上。
“七郎,你先回去,我有话和她说。”
陈植倒是很听话地离开了。
永嘉只当郑观音是因马球场上的事情不爽,直接挨着一旁地石凳坐下,开口调笑:“郑观音,他又不是陈三郎。怎么?你是觉得我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连其弟都不放过?”
她手托着脑袋,斜卧石椅,繁盛蔷薇垂下,倒是好一幅美人图。
就是话不美。
“不好意思,我就算再眼瞎,也知道他不是陈三郎。”
郑观音大步立在她身前,高挑的身形挡住了光,显得那眼睛黑沉沉的。
“我问你,你的这身行头,哪来的?”
永嘉漫不经心地抚上鬓,取下一支金簪:“别人送的,你喜欢,送你好了。”
“谁送的?”
“前日我生辰,李曜送的。”
郑观音将金簪打飞出去,陷进满地落花上。
永嘉一下子坐直,还没来得及呵斥,就听见她就沉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他和梁盈是未婚夫妻吗?难道不知道,他们很快就要成婚了吗?”
原来是来替梁盈出头的。
永嘉只觉得气得发笑,一下子站起来,抱着臂换着郑观音走,嗤笑道:“郑观音,你知道我生辰有多少人送礼吗?单论亲缘,他是我表兄,送礼给我又怎么了?你为梁盈出头,倒也不至于如此苛刻吧?”
“我的生辰你不送礼,到还来指责我,你好不好笑?”
郑观音消了一点火,耐着性子和她解释道。
“李曜在我的铺子里订了一套首饰,说是送给未婚妻生辰用。”
永嘉衣袖下的手攥了一下,觉得怒火中烧。
这该死的李曜,竟然拿她作筏子!
郑观音抱臂,虽然没有刚才那般恼怒,目光却还是带有怀疑和审视:“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永嘉却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她就发火。
“我需要知道吗?我的生辰,别人送礼我收,至于什么理由,关我什么事情啊?”
“李曜自己不干不净,你护着梁盈,那你去指责他啊,找我兴师问罪做什么?与其在这而指责我,倒不如让梁盈管好他的未婚夫,别在我面前献殷勤!”
她越说越起劲,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猛地掷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哦,我懂了。刚才在马球场上,你那么针对我,是为了给梁盈出气?如今见着我和你的七郎说话,你是不是想着,果然,是个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女人?从前追着陈三郎,如今孀居,还要勾搭别人的未婚夫?你觉得我是抢人有瘾是吗?”
她气得要死,什么话都说出口。
“就算是,那又怎样啊?”
永嘉伸出手,长长的指夹并没有涂蔻丹,却戳得郑观音肩膀生疼。
郑观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没有这样说,你不要在这里乱猜乱想!”
郑观音打开她的手,平复了一下情绪。
永嘉却气得发笑:“你刚才看我那眼神就有!”
“我是爱慕陈三郎,他帮过我,我爱慕他。可是他跟我说有多么喜欢你,我是曾今记恨过你,但我也从没害过你吧。你俩恩恩爱爱,我看着难受,所以我把自己嫁出去了。谁知那也是个短命鬼,又不是我想回来的!”
她一想到成王夫妇对婚事的紧逼,李曜近来有意无意的试探,就觉得喘不过气。
寄人篱下,空担个县主名头,还不是要依着他人过活。
永嘉说着说着沁了些泪出来,声音有些哽咽:“你命好,父母兄姊皆在。陈三郎爱你,他死了都还要为你做打算。纵使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是好好的,陈家人也对你好。你命这么好我羡慕你,你听明白了吗!”
见她哭得泪眼婆娑,眼睛通红,悉心理出的妆容早就花了。
郑观音也有些懊恼自己过于冲动了,立刻放软了声音,还有几分哄着她的意味。
“我没有那样想,我也只是来问问而已。”
“你装什么!刚才跟要吃了我一样!”可是永嘉此刻不依不饶,指着着她斥责,眼泪大颗大颗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