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尴尬了。
好不容易逐渐从陌生走向熟悉过程的俩人,因为这样一件事迅速拉开了距离。
虽然郑观音照顾得可谓是尽心尽力,但两人话少了很多,甚至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只是她觉得,好像陈植每每看过的目光,总是幽幽的。
陈植昨天已经退了烧,经此一夜,更严重了些。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郑观音觉得有些愧疚,特意盯着厨房做了些既利于养病,又口味不错的菜。可是陈植尝不出味道,人也难受,没吃两口就倦得睡了过去。
她坐在床边,看陈植半蜷缩在被子里,眉也因难受而皱着。就这样守到了傍晚,陈植才醒。
“你醒啦?”
他才睁眼,她笑盈盈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后又听见她的轻柔问询:“你渴不渴,要喝水吗?你饿不饿,有想要吃的吗?”
郑观音一次性问了好多话,可陈植人昏沉得厉害。他呆呆看着那双莹润柔亮的眼,在里头看见了自己。
“我不渴,也不饿,我想起来走走。”
躺了一整天,他实在是躺得很难受。
“好,我扶你。”
郑观音将衣架上的外衫取下搭在手臂上,随后扶着陈植坐起来,给他披上衣裳。
陈植想要扶着床架,自己站起来,可是步子虚浮无力,直挺挺往回倒。
“小心”
郑观音灵敏地抓住了他的手,撑着他的腰背将人扶起来。陈植没什么力气,大半的身子都歪在她身上,手握着她的腕借力,随后慢慢挪到了窗下坐着。
她推开窗,外头霞光绮丽,缓缓漫在陈植略略苍白的脸上,增了几分好气色。
郑观音在他身侧坐下,笑道:“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呢。”
陈植看着外头的景色,轻轻一笑,随后向她道:“抱歉,累得你还要照顾我。”
“唉,这有什么呀。”她将手肘撑在小几上,指尖点了点玻璃缸,里头的红鱼倏然一游,“你只是染了风寒,吃了药好好休息就行。从前陈检每回生起病来,那才叫骇人呢。比起他,照顾你又算什么呢。陈检他。。。。。”
郑观音忽地一噎,轻松的神情一下子又多了些惆怅,有些说不下去。
外头的晚霞又浓郁了几分,赤橙红紫都混作一团,凝成脂膏。但她又试图让这冷凝的气氛化开,努力笑出来。
“陈检他——”
可郑观音还是没说下去,又立刻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像是自嘲一笑。
“抱歉”
陈植温热的手覆上来:“阿姊,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如同一汪沁碧的水,缓缓流过。郑观音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松了,她莞尔一笑,随后抽出被他覆着的手,放在膝上。
陈植端坐回去,轻轻咳嗽了两声。
郑观音探身将窗子关小了一些,又将他身上又因咳嗽即将下滑的衣裳拢了拢。
很顺手,就像做过很多遍。
郑观音笑得温温柔柔:“你饿不饿啊?一天没吃了,多少吃点吧。”
陈植轻点头:“好”
碍着他还生病,晚饭也相对清淡滋养。陈植反正吃什么都没味道,倒也无所谓。但郑观音还是胃口很好的,所以双华做了春菜烤饼。
酥脆的饼壳里头是春菜夹肉。
双华手艺好,馅满而香,郑观音很好她的手艺。
陈植慢慢吃着羹,看郑观音笑他也笑,没有味道的雪霞羹也萦着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