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了吗?”
“取了,叫珍珠。”
生得雪白又圆润,窝在人怀里倒像是颗珍珠。
话说完,又没得说了。
彼时三个人坐在一处,倒不如从前随性。
“出来久了,我该回去给那些小家伙喂食,就先回去啦。”
“您慢走。”
见王娘子似乎有话和郑观音说,裴娘子就借口回去了,剩下两人坐着。
再次成为婆媳,却是如此的缘由,如此的情景,相坐感怀颇多,两个一向热络的人却又沉默。
郑观音却先开了口。
“他是什么时候病逝的?”
“天景十四年的七月初九”
是和离的一个多月后,那时她刚刚随母出海不过几日。
那么快……
可是她走的时候,陈三郎还好好的,并没有病重的迹象。
倘若不是因为这样,她不会愿意和离的。
“当初他和我说,陛下病重却后继无人,需要从宗室择立太子。故而为了大业恐我受牵连,需要和离,是骗我的吧。”
王娘子衣袖下的手攥了一下,有些不忍,不忍告诉她,陈三郎很早就在准备了。
那是两人和离半年前,陈三郎忽然夜里来找夫妻二人。
三人静坐,望着长子平静却疲惫的脸,他们都有了一些猜测。
下一瞬他直接道。
“我时日无多了。”
王娘子当时心头猛地一颤,只觉痛到要命,那种余痛残留至今,让人有些呼吸不上来。
陈三郎说:“我要与观音和离。”
见王娘子沉默,郑观音仍旧保持着那几缕笑意,声音竭力拨开堵在喉间的酸胀,打着颤落地。
“他就没有什么留给我的吗?”
王娘子沉默。
“哪怕一句话都没有吗?”
她还是沉默,只有一双眼含泪。她要怎么告诉她,陈三郎病逝时对于郑观音,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不要留,什么都不要留。”
郑观音轻轻一笑:“真是心狠。”
对于这样一个即使知道陈三郎天生体弱,甚至被断言活不过十五,却仍旧坚持陪在他身边,给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欢愉的孩子。王娘子是感激,而又怜惜的。
“观音,三郎他……是为了你好。如今他已逝,你就把三郎。。。。。。”
她抓住郑观音的手,压着自己疼痛,去劝慰她。
“放下吧。”
郑观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王娘子后来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只是恍恍惚惚地走了一段路。
过了池塘,沿着一道廊桥过水榭。
再往深处,就是从前和陈三郎所住的地方。
郑观音在路的分岔口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走到了旧时院落。
漆门紧闭,铜锁中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