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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新婚第一日需要先在祠堂祭拜,让先祖见新人新妇,随后再见家中亲人长辈,所以要起的很早。
郑观音睁开眼,隔着帐子,窗下已经有人坐着。
上一次成亲的第二天,陈三郎也起的很早,等她睡醒起来的时候,他就坐在窗下看书。
那时她光着脚下床,环着他的肩玩笑。
“我感觉你近来康健了不少,那么晚睡,还这么早起读书。”
陈三郎只是轻轻笑,将她抱到床边穿鞋。
“你这光脚的习惯不好,别到时候跟我一起喝药。”
郑观音坐在床边,任由陈三郎半跪着给她穿鞋袜。让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伺候自己,着实有些过分。
可那是陈三郎呀。
她才不在乎呢。
毕竟他坐在窗下看的,哪里是什么正经书,不过是前一晚没有看完的风月图。
此时的郑观音掀开帐,见少年坐在窗下看书,侧颜恬淡。
他合上书,微微一笑:“你醒了?”
郑观音:“嗯,准备出门吧。”
她穿好鞋袜,隔着珠帘看了眼围榻,枕被都已经收入柜中,原先的茶几又原样摆了回去。
陈植打开门,让外头的人都进来。
两人一同前往祠堂,情形如此相似。
同一条路,上一次的两人,一个略有紧张,却因掩饰不住的欣喜而亲昵。一个温和随性,衣袖下悄悄勾住了对方的手。
现在的两人,一路相默并行。
比之初时的羞涩,此时的郑观音平静从容。
陈父与王娘子二人已经在祠堂前等候。
郑观音一踏入祠堂,其下的一座牌位赫然映入眼。明明置在一旁,可就是那么的明显。
那是陈三郎的牌位。
温热的身体已然腐朽,秾丽的灵魂不知所踪。
郑观音接过香,垂下眼,与陈植一同伏地跪拜。
陈植借着转身的功夫侧目,见她神情肃穆,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反应。
“旧地重游,触景伤情。”八个字在陈家每一个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对于才及弱冠就早逝的长子,陈父和王娘子也是悲痛不已。
然而陈三郎已经病逝一年多了,伤痛也被时间冲淡了不少。
礼仪毕,王娘子露出个浅淡的笑:“走吧,都去吃饭吧。”
本来是应该见家中亲族长辈的,但陈家祖上三兄弟,只有陈相的这一支在京,也只有他们这一家,人丁单薄。
陈相膝下两子一女,长子陈绍霖,即陈检陈植的父亲。次子陈思衡,于八年前任上逝世,与妻子裴氏育有一子陈榆。三女陈妙昀,年仅十八,未曾出嫁就病逝了。
更小辈的,三郎陈检病逝。四郎陈榆,尚未娶亲,外放合阳。七郎陈植,年纪尚少,已有家室。
陈家长辈小辈不多,郑观音都很熟悉。
此刻她又见到了陈四郎的母亲,裴娘子。
裴娘子见到再一次嫁进来的郑观音,挺高兴的。
“观音”
郑观音回以笑:“婶娘”
裴娘子是孀妇,与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