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还没和离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如今一见,伯府更加败落了。
表面光鲜,内里实在脆弱,不过强撑度日。
两人都看破不说破,静静赏花饮薄酒。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给伯夫人传了信,她愈发犹豫为难了些。
郑观音离京一年半,回京又太短,京中变化多少她还没来得及了解。虽不知永昌伯夫人请她具体出于何样的缘由,但终归也就那些罢了。
父亲出事,家中大势已去,所剩她一人。
所图的,也不是她的人。
伯夫人到底是心软,问郑观音:“郑娘子,如今这情形,你需要一门婚事保住自身。永昌伯府虽不比陈家清贵,到底也是有爵位在身。我家大人在朝中,也还是说得上话。你,意下如何呢?”
郑观音晃着酒盏,微微一笑:“不知夫人想为哪位公子求亲?二郎?四郎?还是六郎?”
二郎已有妻室,育一子一女,年方八岁。
四郎纨绔风流,妻妾众多。
六郎十三,年岁尚小。
至于堂的表的,也都差不多,若非子孙不成器,伯府怎会败落的如此之快。
伯夫人有些赫然,陈三郎是何许人也,陈家又是怎样的人家。相比起来,那真是云泥之别。
议亲,若是从前郑观音,自然是看不上了。
可如今郑听澜出事,郑观音自身难保,他们也自当一试。
郑观音含笑问她:“夫人信中说,有我父亲的线索,如今可否告知?”
“众人都知郑大人爱女,此番出事,想来十分放心不下你。若是你愿意嫁入伯府,我们自然万般呵护。你父亲的事,也会尽力而为。”
伯夫人如此说,郑观音捏紧了杯子。
说来说去,不过是空头许诺。
郑观音含笑问她:“府中的几位公子都已成婚,妻妾皆有。不知此番求娶,是准备停妻再娶,还是让我做妾?”
停妻再娶,那是不地道的事。
趁人之危,让她做妾,也是不地道的事。
伯夫人虽有些羞愧,却也没有放郑观音走。
她只是,纵容。
果然,下一瞬就有侍女不小心在斟酒时,湿了郑观音的罗袍。
侍女慌慌张张,赶紧跪下。
伯夫人道:“丫头不小心,不如就让人带娘子去换身衣裳吧。”
郑观音失望得很。
她扫过轩内的侍女,又从窗子瞟了一眼,藏了不少人。今天要离开伯府,看来要多走几段路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拥着”她离开,前往花林西的宝阁换衣。穿廊时,郑观音瞧见有侍女引着其他客人过来。
对方走近了,郑观音认清那是谁。
“呀,看来伯夫人也给县主下帖子赏花了。”
永嘉县主打量了一下郑观音,虽然是一身简素的衣裙,也难掩姿容。她倒是很幸灾乐祸般笑了笑:“哟,郑娘子这样的情形,还有心情赏花呢?”
郑观音淡淡一笑:“伯夫人盛情难却。”
两人拌了几句嘴,永嘉就走了。郑观音继续被引着去换衣裳。
永昌伯府很大,花园更大,区区绕绕的,很快郑观音身边的侍女们都渐渐走散了。
双华也早就被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