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华上前接过请帖,走回郑观音身边给她看。请帖一开,上写的是永昌伯夫人邀她赏花。
“这样时候,怎么会有人递赏花的帖子?”双华如此道。
郑观音摩挲着请帖上,言辞真切。
“永昌伯府。”
双华:“咱们与永昌伯府交往并不密切,此番意欲何为?”
郑观音从放请帖的匣子里取出其他东西,那是一封信,她打开一看,不由得攥紧了。
双华凑上去,皱起眉。
“小姐,咱们要去吗?”
郑观音合上匣子:“既然情邀约,就去会会吧。”
那信里有父亲的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错过。
第二日,郑观音一早梳妆。穿衣时,她并未选择袖衫襦裙,着了一身罗袍。本朝自开国来,与番邦异国互通来往。女子出行赴宴,着袍梳髻,实属平常。
双华取了革带为她系上,郑观音摸着革带与双华相视一笑。
那是母亲杨若丹有一年从长汀寄来的生辰贺礼,一条削薄细长的剑,可缠腰间以作腰饰。
郑观音试过。
锋利、可夺人性命。
临走前,外头的人传进了梁盈的书信。郑观音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候写信,但还是打开看。
信封是梁盈的字迹,里头的信不是。
“若遇难处,有求必应。”
字迹龙游凤舞,郑观音知道是梁成玉借了梁盈的手送来的。她毫不犹豫,回去写了封信,让人送到梁盈手上。
随后,就这样简单地带着双华,登门赴宴去了。
永昌伯府郑观音也曾去过两回,因是高门,所以宅子很大。后园的玉兰花掩着抱玉楼,也是京中一景。
如今早春,正是玉兰盛开的时节。
郑观音没有带很多人,比起以往登门,落魄的不能再落魄。永昌伯府的人倒是客气有礼,早早的就有人等候,引她入内,还未及厅,永昌伯夫人就已经过来接她。
她亲亲热热地与郑观音寒暄。
“许久不见,你倒是瘦了不少。”说着说着,永昌伯夫人还叹了口气,拍了拍郑观音的手颇为惋惜,“当真是造化弄人。”
郑观音只是略笑笑:“这样的时候,多谢夫人还顾念着我,邀我赏花。”
永昌伯夫人笑意有些僵,既有不忍,也有心虚。
“我一向是喜欢你的,如今这情况,你我间的几分情谊,也没有忘过。”
郑观音神色淡淡,没有多说什么。无论是郑家,还是陈家和永昌伯府都相交不密。伯府的人她来往不多,倒是和伯府的三小姐一起打过马球,伯夫人见她打得好,送过她一对珠钗。
虽然与永昌伯府相交不深,但伯夫人是个挺好的人。从前为陈三郎寻医问药,还曾得到过她的引见。
所以,郑观音来赴宴了。
一路走过去,确实如同一般的赏花宴一样。虽然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雅集,却也一应具备,很是尊重她。
坐在轩中饮茶,从窗外看,不远处就是伯府的那数棵百年玉兰。树高花密,景色宜人。
郑观音道:“听说三小姐去年秋天出了嫁?”
“是呀,夫家不错,很疼惜她。”伯夫人点点头,回答她的话,也因这个话题显得底气没那么足,“这还多亏了郑娘子,否则三娘也寻不到这样好的婚事。”
郑观音赏着花,只淡淡一笑:“三姑娘品貌皆好,是个很好的人。伯夫人教养的好,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伯夫人捏着杯子,略略低头。
永昌伯的三姑娘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可惜被兄弟连累。永昌伯府高门,也被不争气的子孙败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