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她能接受,也解释了录像里为什么没有她,半路上的人,赶不上席,这怪不了谁。
“那我……错过了多少?”
“错过什么?”
“你们……吃席。”她说,“还有别的。我不在的……那些。”
听听想了想,扳着指头给她数了数错过的清单:错过了爸爸妈妈的婚礼,错过了乔迁的火锅,错过了……,小橘子截住了话头。
“我错过了……好多好多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听听没否认,“好多年。”
“那我没来的时候你们……玩什么?我不在,你们……都玩什么?”
这个问题把两个人都问笑了顾川认真地想了想,答:“……等你。”
“等我?”
“嗯。”顾川说,“玩着玩着,就说了:将来有个小孩,就好了。后来你就来了。”
小橘子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屏幕画面里那场她缺席的婚礼还在放,爸爸妈妈在给一个长辈鞠躬。她看着,忽然站起来了。
她走到电视跟前,凑近了屏幕里那个红彤彤的大厅,她是在替自己认认门。看完了,她转头在爸妈中间的沙发挤进去坐下:“下次吃席……叫我。”
“好。”听听说。
“提前……叫我。”她补充了流程要求,“我在路上……也要时间的。”
录像还在放,仪式结束了,宾客入席,摄像的机器架在角落里没关,有一分钟,画面里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大厅的一角,红绸子垂着,灯光在上面慢慢地变。
小橘子盯着那一段空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画面里红绸子后面的一把椅子,问:“这是……谁的椅子?”
“不知道。”顾川说,“谁的都能坐。”
“没有人坐。”小橘子观察得很细,“空的。”
“嗯,空着。”
“那……”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安排,“我以后坐。”
相册里还有一类照片,是那天下午翻到最底下才出来的,比婚礼更早的照片。婚礼相册的最后一页,听听排了几张自己的旧照,有一张是她五六岁时候的,照片已经发黄,一个短头发的小女孩,站在一棵树底下,梗着脖子看镜头,一脸的不情愿。
“这是谁?”小橘子问。
“这是妈妈。”听听说,“妈妈小的时候。”
“妈妈小的时候……”小橘子把照片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很久很久。照片上那个小女孩,跟眼前的妈妈,五官是一样的。她看完了,抬头看看听听,又低头看看照片,反复对了几遍,最后开口,问出了那个必然要来的问题:“我呢?”
又是这个问题。只要有照片的地方,她就要找她自己。
“也没有你。”听听说,“妈妈小的时候,比结婚还早。早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这个数字对小橘子没有意义,她的数字体系到十为止,十以上统称“好多”。她把“二十多年”翻译成了她的单位:“好多好多年。”
“对,好多好多年。”
“那我……”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小女孩,:“我来得……好晚。”
顾川放下手里的相册,把女儿往怀里揽了一下:“不晚。”他说,“刚刚好。”
“刚刚好?”
“嗯。”顾川说,“你来早了,我们家还没这个花园。爸爸妈妈准备好了,你也就到了。一天都不差。”
“那……不晚。”
晚上睡前,她躺下了,听听给她掖被角,小橘子在被子里忽然说:“妈妈。”
“嗯?”
“我路上……走了一年多。”她说。“累不累?”
“累。”听听顺着说,“所以你一来我们家,先睡了一大觉。”
她出生头几天的照片她见过,新生儿的她确实在睡,一直在睡。她对完了账,满意了,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