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列证据之间的虚线被秦照夜改成实线雨港货单,江岸注销款,梁易缓存。三个来源互不相同,却都指向同一个供应编码。
纪含章把最后一张网页残片放到右列。那是梁易旧浏览器缓存里恢复出的半页归档页面,页眉缺失,正文只剩几行破碎的服务说明企业危机评估、灾害应急、数据安全、行为选择建模。页面底部有一个四星十字图标,像被人刻意压低透明度,只有打印出来后才显形。
“南十字安全咨询表面上做企业危机评估、灾害应急、数据安全,客户包括矿业、医疗、保险和地方公共项目。”纪含章说,“江岸医疗器械注销前最后一笔咨询费用,就是付给南十字。更关键的是,梁易死亡前三天,访问过这个旧官网的归档页面。”
顾临川抬头“你怎么查到的?”
“梁易的电脑。”纪含章说,“你之前给过我他部分资料备份。旧浏览器历史被清过,但缓存没有清干净。他不是随手点进去的,访问时间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停留了十一分钟。”
顾临川把梁易的访问时间写到白板右列。那一列原本只写着“个人死亡”,现在被纪含章补上“南十字旧官网”“江岸尾款”“镜城项目”三行。梁易的名字不再只贴在一具废弃车厢里的尸体旁边。
白霁问“南十字是归档馆队伍,还是现实组织?”
“两者可能重叠。”秦照夜说,“归档馆残页写南十字疑似现实组织背景。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被卷入后才组队,而是现实中已有结构,进入归档馆后继续行动。”
段闻舟说“那就不是普通临时馆员,是带着现实资源进档案的公司。”
“可能比公司更复杂。”纪含章把第三张纸推出来,“南十字法人是空壳,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它早年有一个项目代号,叫镜城。”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镜城展馆。不要相信自己的倒影。
现实项目代号和下一副本关键词重合。
顾临川把“镜城”写到白板中央,下方没有直接写结论,而是把三列证据用线连起来。
雨港货单连到江岸设备。
江岸设备连到北麓低温舱。
北麓低温舱连到镜面采集模块。
镜面采集模块连到南十字。
最后,梁易缓存里的四星十字图标被圈出来,和“镜城”两个字之间只剩一条未证实的虚线。
“这不是连续副本。”他说,“这是同一个现实项目的不同事故档案。归档馆让我们一层一层回收。”
周眠说“如果南十字现实里还在,他们可能知道我们查到哪一步。”
白霁走到门口,检查监控“他们已经知道了。”
门外有人。
训练室在地下,入口需要刷卡,外面是废弃商场的员工通道。白霁选这里,就是因为普通人不会误入。可监控画面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正站在通道尽头,手里拿着一只白色信封。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尝试开锁,只抬头看向摄像头。
摄像头画面没有延迟。
但屏幕右下角,女人的倒影从黑色屏幕边缘转过头,对镜头笑了一下。
秦照夜立刻关掉监控显示器。
“不要看屏幕。”她说,“白霁,实体确认?”
白霁从门侧的机械观察孔看出去。观察孔被她贴过磨砂膜,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不形成清晰倒影。她看了两秒“实体存在。一个人。手里有信封。没有武器外形。”
“可能是南十字。”纪含章说。
顾临川问“能不接触吗?”
门外女人像听见了他的话,抬手把信封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三步。她没有说话,转身离开。监控黑屏状态下出轻微电流声,秦照夜把电源拔掉。
白霁等了整整三分钟,确认脚步远去,才开门。她没有直接拿信封,而是用长夹把它夹进塑料盒。信封表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压印图案四颗星呈十字排列。
南十字。
秦照夜用紫外小灯照过,没有现粉末。段闻舟检查封口,没有机关。纪含章戴手套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