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带她来。”顾临川看向周眠,“我们需要她授权,不是她本人移动。宋慈同意后,周眠以观察组四号身份代为转述,秦照夜记录授权边界。”
秦照夜马上明白“不能说代理护士。只能说观察组转述二号收治对象提供的值班信息。”
“对。”
周眠去了二号病房门口。宋慈缩在被子里,冷得抖。陆歧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保温毯,却没有擅自递过去。他看见周眠,语气冷淡“她体温三十四点二。”
周眠蹲在门口“宋慈,我们需要值班表背面。你能看吗?”
宋慈的眼珠慢慢转向她“护士才能看。”
“你是护士吗?”
闻启明的声音从走廊广播里插进来“二号床存在医护身份妄想。”
宋慈颤了一下。
周眠没有顺着问,也没有否认。她换了说法“你是否保留过护士站值班流程的记忆?”
宋慈艰难点头。
“观察组请求你提供流程记忆,不请求你执行护士职责。你同意吗?”
宋慈看着她,眼里一点点有了光“同意。不要碰护士帽。不要拿红笔。背面不是看,是烤。”
周眠一愣“烤?”
“白蜡遇热会显字。”宋慈说,“但不能用治疗灯。用锅炉房的旧煤火。”
锅炉房。
线索绕回地下。
就在这时,护士站里的搪瓷杯突然被红笔顶开。钢笔从杯下弹出,笔尖朝登记簿背面狠狠划去。秦照夜反应极快,用尺子挡了一下。红笔划在塑料尺上,尺面立刻浮出两个字签收。
“它要把我们登记成查阅者。”秦照夜说。
白霁一把抓起搪瓷杯重新扣住红笔,这一次直接用柜台上的药盒压住。药盒标签是“稳定”,她没有碰注射器,只用盒身压笔。钢笔在杯底疯狂撞击,整个护士站的呼叫铃同时响了。
叮铃、叮铃、叮铃。
七间病房门上的红灯依次亮起。
闻启明广播“观察组干扰护士站秩序。集中处置提前。”
墙钟跳到十三点五十二。
他们少了八分钟。
段闻舟在走廊尽头喊“推车来了!”
护士从西侧走廊出现,推车度比之前快得多。治疗车上三支注射器固定在金属盘里,针头随着车轮震动出轻响。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向二号病房走去。
“先升温。”周眠说,“她要从宋慈开始。”
陆歧挡在二号病房门口。
护士停下“请让开。”
陆歧说“评估委员会未完成风险评估。”
“二号床体温过低,需要升温。”
周眠立刻说“二号收治对象体温低于三十五度,按规则不是病人。治疗流程不适用。”
护士转头看她“观察组四号,你是否拒绝治疗?”
这又是陷阱。
周眠如果说“拒绝”,就会变成替宋慈做决定;如果说“不拒绝”,治疗推进。
顾临川从护士站走出来“观察组不具备治疗同意权。请提供二号本人同意。”
护士看向宋慈。
宋慈在被子里抖,牙齿打颤,却清晰地说“我拒绝疗养院升温。我同意非治疗性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