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床意识清醒异常。”
“为保障病区安全,十四点整,将进行集中处置。”
周眠扣住医疗包背带“集中处置是什么意思?”
陆歧说“镇静、升温、隔离、签字,可能同时推进。”
也就是说,十四点之后,许照、宋慈、林山都可能被强制纳入治疗流程。
顾临川看向墙钟。
还有二十一分钟。
他们必须在二十一分钟内,从护士站拿到值班表背面。
否则第六次治愈会被疗养院强行推到他们面前。
白霁把观察室门打开,声音压得很低“行动。”
这一次,没有人问是否危险。
周眠把倒计时写在门背上。
【十三点三十九分。】
【距十四点集中处置二十一分钟。】
护士站在病房区中段,正对四号病房。
平时那里像一块被灯光照亮的孤岛,治疗车、登记簿、药柜和呼叫铃都集中在半圈木质柜台后面。值夜护士每次查房都会从护士站推出治疗车,再回到那里更换体温计和病历夹。白天护士站没有人,至少表面上没有。柜台后面的椅子空着,白色护士帽挂在椅背上,像某种等待被穿戴的职能。
白霁把人分成三层。
外层由段闻舟、马原守走廊转角,负责观察护士推车和白塔行政区动向。中层由赵启和纪含章在病房门口记录病人反应,尤其是五号、二号、七号。核心层只有顾临川、秦照夜、周眠、白霁进入护士站。沈知白站在柜台外侧,没有主动加入,却也没有离开。陆歧去二号病房门口,许南栀留在走廊观察赵启和梁策。
“你不进来?”顾临川问沈知白。
“白塔身份是评估委员会。”沈知白说,“护士站对我们权限更敏感。你们是观察组,反而更容易接近。”
“也更容易背责任。”
“所以我站在这里见证。”沈知白说,“不签字。”
护士站柜台上有三样东西。
一本值班登记簿。
一盒病人腕带。
一支红色钢笔。
秦照夜先把红色钢笔用倒扣的搪瓷杯罩住,避免它滚动。钢笔在杯底撞了一下,出清脆声响,像有东西不满地敲玻璃。周眠没有碰登记簿,而是看向药柜。药柜最上层已经摆好三支注射器,标签分别写着镇静、升温、稳定。
镇静对应韩墨或许照。
升温对应宋慈或林山。
稳定可能对应叶晓棠,也可能对应任何被定义为“不稳定”的人。
“集中处置不是一句话。”周眠说,“药已经备好了。”
白霁检查药柜锁“能开,但打开可能算取药。”
“不取。”顾临川说,“只记录。”
秦照夜翻值班登记簿时没有用手指直接碰页面,而是用尺子挑开。正面和复印件一样,写着职工与病人名单。她把整本簿子往前推了一点,看背面。纸页背面被一层白蜡封住,蜡面上压着一枚印章。
【仅护士可阅。】
周眠看着那四个字,呼吸短了一拍。
她是医生,不是护士。宋慈曾是外援护士。值班表背面大概率需要护士身份才能读。
“去找宋慈。”顾临川说。
白霁立刻摇头“二十一分钟来不及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