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点头“听见了。”
病历夹第三页上,治疗进度仍是二。
他们没有让它变成三。
病历夹旁边的倒计时纸条又短了一截。
【三项核验一项完成。】
【十八点前剩余五小时整。】
墙体夹层存在,第六页备份存在,闻启明的名字被挂在里面。第一项核验没有让路变宽,只把他们推进了更深的墙内。
走廊尽头,纪含章的声音压过风雪传来。
“顾临川,白塔那边出事了。”
她举着从行政区方向传来的纸条,手背绷出青筋。
纸条是沈知白的笔迹。
【原始值班表找到。七名病人名单里,没有许照。】
同一时间,五号病房里传来歌声。
这一次,歌词清晰得像有人贴在耳边唱。
“第一个名字沉进雪,第二个名字换上衣,第三个名字忘了醒,第四个名字照镜子,第五个名字不签字……”
顾临川抬头时,耳边那句歌词还在回荡。
秦照夜已经捂住耳朵,但病历夹仍然自动翻开。
第六页姓名栏后的三点水旁,又多了一笔。
像一个还没写完的“江”。
歌声只持续了十几秒。
可这十几秒足够让所有人出一身冷汗。秦照夜把病历夹压在地上,纸页仍在她掌下轻轻挣动,像一条想翻身的鱼。周眠冲进五号病房前停住脚步,没有贸然接触许照,只隔着门问他是否清醒。白霁和段闻舟把三号病房的检修口重新固定,防止墙内那只备份病历夹被声音牵出来。
赵启站在走廊中央,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却没有捂耳朵。他一边抖一边把歌词前五句写下来,写到“第五个名字不签字”时,笔尖把纸戳破。
“我没听第六句。”他说,“它还没唱到。”
顾临川点头“做得对。”
马原把时间记下“十一点四十三分,五号床第一次清晰唱词。病历第六页新增偏旁,疑似‘江’字。”
纪含章盯着那个未完成的字,声音很低“北麓疗养院旧基金里,有一家中转公司叫江岸医疗器械。雨港货单目的地也是它。”
顾临川看向梁策。
梁策站在行政区通往病房区的拐角处,手里的相机垂在身侧。他也在看那个“江”字,眼里没有平时那种轻浮的笑。
沈知白走到他身前,挡住明日团队的视线。
“梁策。”沈知白说,“回去。”
梁策没有动。他看着顾临川,把那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梁易查到的,不是雨港旧站。”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风雪声。
沈知白的语气第一次冷下来“闭嘴。”
梁策笑了一下,笑意很薄“已经晚了。病历听见了。”
病历夹第六页上,那个未完成的“江”字旁边,又浮出一枚圆形打孔痕迹。
顾临川脑中那根关于打孔车票的线绷到疼。
梁易死在废弃车厢里,胃里有一枚打孔车票。他留下“别信第三次报站”,引他们走进雨港旧站。可如果梁易真正查到的是北麓疗养院,那么雨港旧站也许只是这条链上被放在最前面的门。
雪山之外,现实线像被人往暗处又拽了一寸。
闻启明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
“证据核验剩余时间六小时十七分。”
“请观察组尽快完成第二项核验。”
“逾期,治疗继续。”
五号病房里,许照用嘶哑的声音说“别让他把我的歌唱完。”
那句没唱完的歌,把墙内的人推到所有规则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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