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舟把撬杆拿出来“哪一块?”
韩墨指向床头后方“那儿。每次我撞到第三十七下,里面会有人回一下。”
“第三十七?”白霁问。
“我数过。”韩墨说,“少了没反应,多了护士来。第三十七刚好。”
顾临川看向秦照夜。她站在门口记录“三十七可能是触阈值。”
白霁没有让韩墨撞。她用手背沿墙面摸过去,找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段闻舟把手电贴着墙斜照,裂纹显现出来。裂纹不是自然开裂,而是规则的矩形,像被封住的小门。
“有检修口。”段闻舟低声说,“外面被刷漆盖了。”
他不敢用电动工具,只用小刀一点点刮开漆层。漆皮剥落后,露出一块锈死的铁板,四角有螺丝。螺丝槽被白色腻子堵住,像有人刻意不让它再打开。
白霁看向韩墨“你退到门口。”
韩墨照做,但眼睛死死盯着铁板。
段闻舟花了十分钟清理螺丝槽,手指冻得僵。白霁用身体挡住门口视线,防止护士突然出现。顾临川则留意病历夹。每当段闻舟转动一颗螺丝,病历夹第三页上的治疗进度二就会轻轻晃动,像想变成三。
“它把打开墙体也算成韩墨病症的一部分。”秦照夜说。
“那我们需要重新定义行为。”顾临川说。
他提高声音,让病历夹也能“听见”“观察组进行建筑安全核验,非响应三号床攻击行为。三号床未参与拆除。”
病历页停止晃动。
段闻舟低声说“谢谢。虽然我知道这是对纸说话,但谢谢。”
最后一颗螺丝松开时,铁板后面传来一阵冷风。
不是外面的雪风,而是更深、更陈旧的冷,带着纸张霉味和福尔马林气味。白霁用手电照进去,光束落在一条狭窄夹层里。夹层宽度只能侧身通过,墙内铺着旧管道,管道上挂着许多白色纸条。纸条像病人腕带,又像标签,每一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名字大多被水渍洇开。
最靠近检修口的一条还能看清。
【闻启明。】
周眠在门口吸了一口气。
闻启明的名字被挂在墙内管道上。
标签下方还有一小行褪色字迹。
【死亡证明已归档。白大褂留用。】
走廊里那个“闻启明”仍在查房。墙内管道上,真正的闻启明只剩一条被水渍泡开的名字标签。
段闻舟继续往里照。夹层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人。
是一只白色病历夹。
它被管道上垂下的许多腕带吊着,悬在黑暗里。封面没有编号,只有一行淡字。
【第六页备份。】
韩墨在身后低吼“别让它数到六。”
夹层深处,传来一个孩子般的声音。
“一。”
所有人僵住。
“二。”
白霁立刻伸手关检修口,但铁板像被夹层里的风吸住,关不上。
“三。”
秦照夜快说“它在用现行为推进计数。”
“四。”
段闻舟用撬杆卡住铁板“关不上!”
“五。”
顾临川看着那只悬挂的白色病历夹,脑子里闪过许照的歌、林山的数数、韩墨的撞墙、病历第六页的三点水偏旁。
如果他们现在强行取出备份,可能正好成为第六次。
“不要拿。”他说,“所有人后退。核验目标是确认夹层存在,不是取证物。”
夹层里的声音停在“五”。
白霁和段闻舟同时后撤。铁板失去拉力,砰地合上。墙内传来一声薄笑,像纸页被翻动。
韩墨靠在墙边,满头冷汗“你们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