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从被子里抬起头,嘴唇紫“我不是病人。”
这句话和昨夜窗外七号床一模一样。
周眠没有靠近她,只站在门口问“你冷吗?”
宋慈点头,又摇头“我冷,但不能暖起来。暖起来就会被治好。”
陆歧说“长期低温会造成意识障碍。她的陈述可靠性低。”
周眠看向他“那你应该也知道,三十四点六已经接近中度失温。她还能进行连贯表达,本身就不符合普通医学过程。”
陆歧没有反驳。
宋慈把被子往上拽“我原来是护士。不是这里的护士,是山下医院的护士。雪崩那年,我跟救援队上来。疗养院说缺人,让我帮忙照顾病人。我签了临时登记。签完以后,他们说我有失温幻觉,把我留在二号床。”
纪含章立刻记录“外部救援人员被转成收治对象。”
闻启明声音温和“患者常幻想自己是医护人员。”
宋慈盯着他“我知道你不是医生。”
闻启明笑容不变。
周眠问“你为什么说他不是医生?”
宋慈看向闻启明胸前的名牌“闻启明十五年前就死了。他的白大褂是后来才穿上的。”
病房里的温度像又降了一度。
梁策低声吹了声口哨。
沈知白没有表情,但许南栀往前走了半步,显然也没在预审里看过这条。
闻启明在病历夹上写字“患者幻觉内容扩展,建议升温治疗。”
宋慈尖叫“不要给我升温!”
病房灯泡剧烈闪烁,被子边缘开始结冰。周眠抢在护士推床前开口“观察组意见宋慈体温低于三十五度,不符合病人定义,不应纳入病人治疗流程。任何升温治疗都可能违反规则第三条。”
沈知白接得比上一间更快“评估委员会同意。宋慈身份存疑,暂不治疗。”
病历夹上的字迹淡去。
宋慈缩回被子里,声音被冻得颤“找原始值班表。真正的病人在值班表背面。”
秦照夜记录这句话时,笔尖因为低温有些僵。
三号病房门上有许多撞击痕。
韩墨坐在地上,背靠床脚,双手被绷带缠着。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收走,只剩床、柜子和一只塑料水杯。闻启明介绍他有攻击倾向,治疗进度二。
韩墨看见闻启明就笑“又带人来看疯狗?”
闻启明说“韩墨,今天情绪稳定吗?”
“稳定。”韩墨说,“稳定地想把你头拧下来。”
护士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白霁没有退。她看的是韩墨的站姿、肩线和手腕。这个人不是单纯暴力,他在控制自己不攻击。绷带上有血,但伤口多在指节,像长期捶墙留下。
“你为什么撞墙?”白霁问。
韩墨看向她“你们昨晚听见了?”
“听见了。”
“那就说明墙快通了。”韩墨说,“我不是想出去。我是想让里面的人出来。”
段闻舟蹲到墙边,敲了敲“这面墙后也是空的。和一号床那边可能是同一条夹层。”
闻启明说“疗养院没有隐藏空间。”
“你刚才说过。”段闻舟说,“重复无效。”
韩墨笑得更厉害。
秦照夜问“里面是谁?”
韩墨收了笑“第六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韩墨说“我听见他在墙里数数。一、二、三、四、五。他数到五就停。每次医生查房,他就重新数。十五年了,他一直数不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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