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七号床是真的濒死,他们此刻的“不回应”就像冷眼旁观。可规则暂时不允许他们离开,白塔又提前把“不救七号”这个结论塞进他们脑子里。每一种选择都被污染过。
凌晨零点,护士第二次查房。
这次她没有逐个询问观察组,而是停在门外说“五号床治疗配合度下降。观察组是否建议镇静?”
周眠立刻用笔写不建议。
顾临川问“镇静是否属于治疗?”
护士说“属于辅助治疗。”
“观察组不得私自更改病历结论。”顾临川说,“我们无权建议。”
护士在门外记录。
“观察组拒绝干预。记录中立。”
她推车离开。
段闻舟低声说“中立比不良好听一点。”
秦照夜说“但也可能意味着不加分。”
“活着先。”白霁说。
凌晨一点四十,窗外风雪短暂变小。
白霁醒着,她第一时间看向窗外“雪没停,只是弱了。”
窗玻璃外出现第二只手。
这次不是孩子的手,而是一只成年人的手,手腕上有深紫色冻伤疤痕,疤痕呈环状,像长期被某种低温手套磨出来。手指贴着玻璃,没有敲,只在雾气上慢慢写字。
【我不是第七个。】
【我是留下来数数的人。】
顾临川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变慢。
林山可能不是第七名病人。
他是研究员,是留下来数数的人。
那“七名病人”里的第七个,也许早就被替换了。
秦照夜把字记录下来,末尾加了三个问号。
周眠轻声说“如果七号床不是第七个病人,而是记录者,真正的第七个在哪里?”
没人回答。
凌晨三点,疗养院终于彻底安静。
他们分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顾临川靠在墙边闭眼时,脑子仍在自动排列线索五号床唱歌补第六页,七号床自称数数的人,医生说今日治疗进度五,护士要求镇静,沈知白推荐五号床,白塔目标是封存。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问题第六次治愈到底由谁触?
早上七点半,观察室门锁自己弹开。
走廊里有清冷的灰光。风雪仍在,窗外山坡像被白布盖住。护士推车经过,逐一打开病房门。白塔四人从行政区方向走来,衣着整齐,像真的评估委员会。沈知白看见顾临川,目光在他手里的病历夹上停了一下。
“看来你们听见五号床唱歌了。”
“也看见七号床写字了。”顾临川说。
沈知白神情没有明显变化,但许南栀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手里的评估表边角被指腹压弯,原本写好的“七号床待封存”后面多出一道短短的停笔痕。
至少,七号床写字这件事不在白塔预审资料里。
八点整,医生出现。
他比昨夜门外的人影更清晰。矮个子,圆脸,头梳得很整齐,白大褂下摆干净得不合常理。他胸前名牌写着闻启明,主治医师。
闻医生笑着说“欢迎观察组和评估委员会参加第一次联合查房。今天我们要确认一件事。”
他举起手里的白色病历夹。
“谁最接近治愈?”
五号病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歌声,只有像纸页翻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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