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车从走廊尽头慢慢推来,停在观察室门外。护士没有敲门,她先念腕带编号。
“观1。”
秦照夜站在门内,声音平稳“观1在。”
“体温。”
秦照夜看了周眠一眼。周眠用水银体温计给她测过,三十六点三。
秦照夜回答“三十六点三。”
护士在外面写字。
“观2。”
白霁“观2在。三十六点五。”
“观3。”
顾临川“观3在。三十六点二。”
护士念到观7时,走廊深处七号病房里爆出剧烈咳嗽。那声音像有人在冷水里呛醒,压抑、破碎,带着濒死的急促。
赵启手里的体温计差点掉下去。
护士在门外轻声说“观7,七号床需要你协助。”
所有人看向赵启。
赵启嘴唇抖,却没有回答那句话。他抓着马原递来的卡片,一字一句念“观7在。三十六点四。观察组夜间不入病区。”
门外安静。
七号病房里的咳嗽声停了。
护士低低笑了一下“记录不良。”
马原立刻接上“观8在。三十六点三。”
治疗车离开。
观察室里没有人说话。
赵启坐回床边,后背全是冷汗。周眠递给他葡萄糖片,没有说“你做得很好”,只说“含着,别咬。你的手在抖,先恢复血糖和呼吸。”
白霁走到门边,耳朵贴近门板“护士走远了。病房区有第二组脚步,可能是白塔。”
顾临川看向墙钟。
九点零七。
第一夜才过去七分钟。
窗外响起敲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观察室在二楼,窗外是暴风雪和狭窄检修梯。按常理,不该有人站在那里。可敲击声就在窗玻璃外,轻而规律。
一个孩子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
“叔叔,我好冷。”
赵启闭眼时肩膀缩了一下。
周眠的手也顿住了。
顾临川没有靠近窗。他看向白霁。
白霁站在窗侧斜角,避开正面视线,用手电从墙面反光扫过去。光斑里,窗外没有孩子,只有一只冻得青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手腕上戴着白色病人腕带。
腕带编号七。
雪没有停。
规则第六条雪停前,不要相信窗外的求救声。
顾临川低声说“不回应。”
窗外的孩子又说“我不是病人。”
周眠压住体温计盒的手停住。赵启已经抬起头,又被白霁按着肩膀压回床边。门缝外的走廊灯闪了一下,像护士站也在等他们回答。
体温低于三十五度的人不是病人。
七号床体温三十四点八。
窗外的声音知道他们刚刚得到的规则,也知道他们最犹豫的语义缝隙。
秦照夜迅写下【窗外求救者主动使用规则语言诱导。】
手掌在玻璃上慢慢下滑,留下五道白霜痕迹。痕迹并没有消失,而是组成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