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淮安心里很难受,开始劝着,“别说了。”
阿丽娜看着年岁在哭,也跟着抹眼泪。
付南野碰了碰年岁的手臂,却被一把甩开,她哭红的眼睛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感受年岁此刻心中的难过,25号就像自己的孩子,这个小孩子现在没了手指,还险些丢了性命。
“宋清晨。”年岁哭中带笑,缓缓抬起头来,“你就是这样自私冷漠,才会失去阿烈。你让阿丽娜没了哥哥,你让所有人都活在痛苦之中,你可有罪?”
尘封的往事与伤疤突然被揭起,众人皆怔。
年岁举着那把锋利嗜血的刀,不仅划破了宋清晨的伤口,也殃及了阿丽娜。她现在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往人痛处扎。
阿丽娜缓缓地低下头,转身走了。
宋清晨在听到阿烈的名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眸中丧失了生气,只留下一片没有情感的黑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过往悲剧,付南野是唯一一个旁观者。
他对淮安说:“你去看看她。”
淮安就去追阿丽娜。
在年岁说了那句话之后,场面陷入沉寂,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场争吵,众人皆伤。
宋清晨则独自往山上的方向去,付南野就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很久。
“谢谢。”
付南野先开口。
宋清晨闻声回头,笑了笑:“谢我什么?”
“你没有让我进林子,是为我的安危考虑。”
“是吗?”宋清晨像是在自问自答,抬头看向远方,言语凉薄,“我这么热心肠自己怎么不知道,我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啊。”
“宋医生。”付南野这样称呼他,带着尊敬与歉意,“希望你能原谅年岁的无心之失,她不是这样子的人,但我知道那话已经伤了你,对不起。”
宋清晨没有想到付南野会低头,内心藏着猛虎的人,也会这般温软。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如果她是故意的,就不会……救我了。”宋清晨看着付南野,明明对方是不熟悉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些话想倾吐出来。
“有时间陪我坐一会儿吗?”
付南野点了点头。
六年前。
宋清晨在森林消防队是个顶有名气的人,他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阿烈被当地人称为“雄鹰双子”,两人行走在危险之中,救了一个又一个生命。
宋清晨并不是本地人,他也来自南方。
阿烈为了让他能够适应且喜欢上这里,做什么两人都要一起,他们日日相守,情谊颇深。
阿烈每次在队里干活都要偷懒,还总把宋清晨骗过来帮他。宋清晨每每刷碗的时候,阿烈都要秀胳膊上的肌肉,那双灰绿色的眸子里都是温柔的挑衅。
“清晨苏鲁,想不想摸一下哥的肌肉?”
“苏鲁”在哈萨克语中是美人的意思。
阿烈总是拿宋清晨的样貌打趣,觉得皮肤白、消瘦,就是女孩子家。往往宋清晨都是无趣地甩甩手,在转身的时候突袭阿烈,锁住他的脖颈儿,笑着问:“谁是哥?”
阿烈上不来气,用力地拍着:“你是哥、你是哥……清晨苏鲁你怎么比我还野蛮啊。”
宋清晨一笑置之,刚转身走,整个人就被阿烈给扛了起来。阿烈飞快地冲出去,将肩上的人扔进了河里。
随后两人在水里打架,打得不亦乐乎。
也许是出于职业的关系,两人对水都有着深厚的感情。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他们都能在水里游上好久。
宋清晨很清楚,如果没有阿烈,他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每当他想家的时候,就会去森林里喂小鹿。
鹿群不亲人,但有一只格外喜欢宋清晨。阿烈就总想将那只鹿给掳回家,让它给宋清晨看门。
“那是野生动物,你偷鹿是犯法的。”
阿烈还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管,你喜欢它,我就给你弄来。在这里没人敢抓我,除了你清晨苏鲁。”
“那你偷了鹿就得去坐牢。”
“坐牢?那我不。”
“那你还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