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設計讓蕭元漪舍下女兒,就是嫉妒她一個二嫁婦卻得了郎婿全心全意的愛護,而她的郎婿卻是個死讀書的木頭,寧願一整天盯著書簡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葛老太公深諳說話的藝術,句句在理,字字珠璣,錯都在己,有負女婿。
最後他衝程承大義凜然地來了一句,「今日你就寫休書一封,我立馬帶著這不孝不悌不賢不淑的孽障回去!」
程承當場動容落淚,口中直喊岳山大人。
而程始卻是差點兒端不住,恨不得立馬筆墨伺候,催老弟趕緊寫休書,免得夜長夢多。
最後的最後,休書還是寫了,葛氏也成功被送走了。
於是程府的上空是天晴了雲散了,每個人的腳步都輕快了。
*
遷居前一日。
程承腳步一深一淺地往書房走,想最後看看還有沒有拉下的書簡。
不想一個拐角的功夫,他卻被九歌和程少商雙雙『挾持』。
兩個小女娘一左一右地抱著他的胳膊,比起攙扶更像是要把他解押上法場。
他啼笑皆非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程少商笑眯眯道,「哎呀,二叔父會笑了。」
九歌揶揄道,「果然,換個婦有如煥發第二春。」
程承一下就被說紅了臉,聲若蚊吶道,「你們不要胡說,這還沒娶到呢。」
程少商聲音脆生生道,「哎喲,快了麼,等二叔父自白鹿山學成回來,就能抱得青姨歸了。」
九歌卻是嘖了一聲道,「其實現在抱走也可以的,誰讓二叔父覺得剛休婦就娶婦不成體統呢。」
程承儘管羞澀,還是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我這是為了青娘子的名聲考慮,我怕結親太快,外人會說她閒話。」
畢竟……這剛休婦就另娶,急吼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青蓯是小三上位呢。
程少商哼哼道,「名聲能值幾銖錢,日子是關上門自己過的。」
九歌嗤之以鼻道,「我跟少商的名聲都教葛氏毀得差不多了,可我們就不痛不癢,不覺得有什麼。」
程承聞言心下一痛,滿臉愧色,羞慚道,「是我無用,過去屈於葛氏淫威無法庇護你們,害得你們倆年近及笄卻無人敢上門說親。」
九歌一擺手,很是大氣道,「這算什麼,聽風是雨人云亦云的皆是蠢貨,能被我的凶煞名聲嚇跑最好,倒省了我親自動手驅趕了。」
程少商也在旁點頭,「沒錯沒錯,所以二叔父無需介懷,有心之人只要願意去了解,就會知道我和九歌是什麼樣的人,至於他人的誤會和謗毀,既是不相干的人,也與我們無礙的。」
程承心下稍慰的同時對兩個侄女也是無比的欽佩,明明只是小女娘,卻能把苦難當滋養,越挫越勇堅韌成長,往日裡他都不怎麼敢表達親近之意,現如今終於可以抬手摸摸兩個小侄女的頭,和風如煦地道,「二叔父相信也期盼著,你二人日後能覓得相知相許的郎婿。」
程少商聞言笑得眯起眼睛,樂呵呵道,「那我的郎婿得像九歌一樣,如海一般心胸開闊,如山一般巍峨可靠,他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頭,不分對錯只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