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多山、多雾、多死人,赶尸匠就是靠这饭碗吃饭的。
眼下只剩他一个。
熟苗深吸一口气,把宫新年给的护身符塞进胸口。
然后,他从背袋里摸出三根蜡烛,又掏出个鼓囊囊的水囊。
打开一倒——
不是水。
是血。
暗红黑,黏稠得像熬过十天的药。
白骨碗、牛血酒、人油蜡。
宫新年猜得没错,这人,根本不是普通向导。
他往血里撒了把灰,血立马不散了,像凝固的沥青。
他把碗端到日头下,嘴唇嗡动,念的不是经,是咒。
念到一半,手一划——
掌心裂开,血滴进去。
“噗”地一声,一群黑蝇嗡地扑来,像黑色的云,聚成球,在碗口打转。
嗡嗡——嗡嗡——
烦死人了。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熟苗一抖,冷汗刷一下冒出来。
坏了!
他听到了——惨叫,厮杀,还有……像虎啸龙吟混在一起的怪声!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住碗。
眨眼工夫——
碗里翻腾了。
白蛆,密密麻麻,像刚孵出来的稻谷虫,跟黑蝇搅在一块,扭来扭去。
最早的苍蝇死了,可新的,一批接一批冲进去,填满整个碗。
熟苗非但不怕,反而笑了。
他有活路了!
唰——
人油蜡点着,三个,摆在身边。
头顶一支,左肩一支,右肩一支。
他手捏怪印,嘴里咕噜咕噜,像喉咙卡了块石头,又像舌头被抽了筋,吐出一串听不懂的音。
咒完,他一把将整碗虫子倒头淋下!
苍蝇、白蛆,糊了满脸满身。
不到三秒,他倒地了。
身体肿胀,皮肤青紫,满身虫爬,没一丝喘气声。
连尸体的腐味,都跟旁边死人一模一样。
三把阳火——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支人油蜡在烧。
阴神路过,都看不出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他躺那儿,装死。
只盼——
那位被族长请来的茅山宫道长,能活着出来。
而另一边。
宫新年,早一头扎进了清泉寨的禁地。
刚才那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