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后肚皮胀气?那倒是常事,内脏一烂,气就攒着,撑得像气球。
可这天儿,哪有这么快腐烂的?
连细菌都得排队等机会。
这肚子,咋瞅着……像在孵崽?
宫新年眼神一沉。
他没多废话,伸手从熟苗向导手里接过刀,直接扎进那尸体的肚子!
刀锋一划——
哗!
红得亮的细虫,像开闸的血水,噼里啪啦往外喷!
一条、十条、上百条,全在往外爬,密密麻麻堆成一团蠕动的浪。
宫新年刚想动手,那些红虫刚爬出两步,颜色突然一变——
黑了。
全死了。
一动不动,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他和熟苗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抬脚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尸,一个比一个肚大。
全是一样的——肚子里塞满了红线虫。
这,就是他们的死因?
可虫子哪来的?
宫新年抬眼,看向河边。
水源。
只有喝这水,才可能中招。
是寄生虫?还是……人养的蛊?
他们一路踩着死人,绕过层层尸堆,终于走到尽头。
前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碑。
石上刻着字,不是汉字,也不是苗文,像爪印又像血咒,光是看着,后背就凉得麻:
“非本族者,踏足此地,立毙无救。”
四周全是榕树,根缠根,枝勾枝,拧成一团,像一道活生生的门。
“道长,真不能再走了,咱回头吧!”熟苗向导腿都软了,死活不挪步。
“你留下。”宫新年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里走。
临走,顺手丢了个护身符给他。
熟苗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树影里,心都揪成一团。
想冲进去,又怕连自己也搭进去。
急得原地转圈,脚踩烂了好几片落叶。
最后一咬牙,跺了下脚——
他懂。
这地方,能屠一寨人,根本不是凡灾。
这山里,哪座寨子没供神?没祭司?没压寨的灵物?
连那些神明都护不住的祸事——
那叫天灾。
天灾一出,十死无生。
赶尸匠,是行当里的最底层。
算命的、抬棺的、吹丧的、赶尸的、拉车的、卖艺的、娼妇的……都属下九流。
可赶尸匠?连下九流都嫌弃。
没一个正经人干这活。
可熟苗懂。
干这一行能活下来的,手底下都藏着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