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大拇指按在生铁机括上。粗糙的指腹猛地往下压。到底。
“咔哒。”清脆的机簧弹动声。铁管子里的火石狠狠擦过。溅起一长溜火星子。瞬间点燃了高压喷出的猛火油。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一条几十丈长的暗红色火龙。从黑漆漆的管口咆哮着冲了出去。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砸了出去。
地上的烂泥瞬间干裂。冒出阵阵白烟。
“给老子烧!”铁牛扯着破锣嗓子嚎。满脸的横肉被火光映得通红。牛眼瞪得溜圆。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下机括。
他身后。八百陷阵死士。十万J道重甲步兵。十万根生铁喷火管同时举起。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喷声连成一片。十万道火龙齐刷刷射向半空。直接在镇南关外的半空中。铺开了一片长达几里的恐怖火海。
漫天的黑色毒蚊子收不住势。一头撞进了火海里。“噼里啪啦。”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炸豆子。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麻。
血红色的复眼在高温下当场爆开。透明的翅膀瞬间烧成了灰烬。毒蚊子肥大的肚子里装满了人血。被烈火一烤。直接炸裂。“噗嗤。”
绿色的毒液混着暗红的血水爆出来。落进火里。滋啦作响。烧出一股刺鼻的焦黑毒烟。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怪的味道。猛火油的辛辣味。混着虫子被烤焦的蛋白质糊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楚狂吸了吸鼻子。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沙沙作响。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拿沾着黑灰的手背随意抹掉。
“这味儿。”楚狂咂巴了一下嘴。“有点像烤知了猴。”
铁牛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喉结滚了一下。“老大!”“闻着还挺下饭!”“俺肚子都叫唤了!”
漫天的火雨夹着烧成黑炭的虫尸。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铁靴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虫潮后方。巨型蜈蚣头上。巫鬼脸上的花花绿绿图腾全扭曲了。他死鱼一样的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眼白里全是暴突的红血丝。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不到半壶茶的功夫。全变成了地上散着焦臭味的死灰。
“我的血蚊!”巫鬼嗓子劈了叉。透着漏风的哭腔。他死死抓着手里的白骨法杖。指甲抠进骨头缝里。往外渗着血丝。
他看着火光里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裤裆里一热。黄褐色的尿水顺着大腿根流下来。滴在脚下蜈蚣的硬壳上。骚臭味散开。
“你……”巫鬼牙齿打着摆子。咯咯直响。“你敢毁我圣教根基……”“我弄死你!”他疯狂挥舞着白骨法杖。大脚狠狠踩着巨型蜈蚣的脑袋。“吃了他!”
水缸粗的百足蜈蚣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成百上千条长满倒刺的腿。在烂泥里疯狂划动。带起一阵腥臭的毒风。
蜈蚣庞大的身躯碾过地上的焦尸。直奔楚狂扑了过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滴着绿色毒液的尖牙。毒液滴在泥水里。滋啦冒起一团绿烟。
楚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随手把空了的生铁喷火管一扔。“当啷。”砸在带冰碴子的水洼里。水花飞溅。
“叫唤什么。”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正好砸在蜈蚣的牙尖上。“老子嫌你吵。”
他左腿猛地往后一撤。腰腹肌肉盘结如龙。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突。大脚狠狠跺在烂泥里。“砰。”冻土炸开一个深坑。泥点子飞起两丈高。
楚狂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拔地而起。迎着那条扑过来的巨型大妖。直接撞了上去。
人在半空。他右手反握。一把拔出插在背后的玄铁大戟。一百二十斤的生铁凶器。在手里抡出一个黑色的满月。
“呼——!”风压撕裂空气。出凄厉的尖啸声。
巫鬼站在蜈蚣头上。看着楚狂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冷空气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颊青。他想跑。但双腿软得像烂面条。
死死粘在蜈蚣壳上,挪不动半步。
“给老子开!”楚狂粗粝的嗓音在半空炸响。带着不讲理的狂暴。大戟对着蜈蚣的脑袋。连同上面的巫鬼。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巨型蜈蚣那号称刀枪不入的黑红甲壳。在霸王之力面前。像一块脆饼干。当场炸碎。
戟刃切进皮肉。划开骨节。“噗嗤。”绿色的毒血像瀑布一样喷了出来。浇了楚狂一头一脸。
楚狂连躲都没躲。万毒不侵的体质运转。那剧毒的绿血落在古铜色的肌肉上。只冒起了一阵白烟。连个红印子都没留。
大戟去势不减。直接劈在巫鬼的天灵盖上。“砰!”白骨法杖当场断成两截。木刺扎进巫鬼的眼眶里。
戟刃顺着鼻梁骨。一路往下。劈开胸骨。切断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