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像一头趴在北地雪原上的黑色巨兽。树冠遮天蔽日。阳光根本漏不下来。林子里全是一股子腐叶和野兽粪便酵的烂臭味。
老狗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带路的那个高大背影。牙齿又开始疯狂打架。咯咯作响。
“老大……”老狗搓着冻僵的双手。喉结上下滚了滚。“这山里头,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前朝派了十万大军进山剿妖。”“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
“咱们这就带了几千人……”
楚狂停住脚。头也没回。厚底军靴往后猛地一踹。“砰。”
老狗捂着肚子飞进雪窝里。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夹着烂树叶的冰泥。
楚狂掏了掏耳朵。弹掉指甲缝里的血痂。“闭上你的臭嘴。”“再废话,老子先把你洗干净烤了。”
老狗死死捂着嘴。连滚带爬跟上队伍。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四周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簌簌簌。”积雪大把大把往下掉。几十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腥风扑面。
几头牛犊子大小的铁甲灰狼窜了出来。獠牙上挂着恶臭的黄涎水。它们盯上了这群送上门的人肉。后腿紧绷,喉咙里出嗜血的低吼。
死囚们吓得往后直缩。陈忠手里的腰刀抖得直晃荡。刀环撞在刀背上当当乱响。
楚狂连大戟都没拿。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冲着身后那八百个黑铁塔招了招手。“陷阵营。”“剁了。”
“咔咔咔。”八百死士齐步上前。黑铁战靴踩碎了冻土。铁甲叶子摩擦出肃杀的冷音。
铁甲狼咆哮着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死士的喉咙。死士们不躲不闪。左手精钢铁盾猛地往前一砸。
“咣!”狼头重重撞在铁盾上。头骨瞬间碎裂。脑浆子顺着盾牌面往下流。
死士右手重型斩马刀顺势劈下。“噗嗤。”铁甲狼引以为傲的硬皮,像纸片一样被切开。一刀两断。滚烫的狼血浇在黑甲上。瞬间结成红色的冰碴子。
不到半炷香。几十头铁甲狼全成了满地碎肉。连一声哀嚎都没出来。肠子挂在枯树枝上,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叮!陷阵营击杀低阶妖狼,经验共享中……】【力量+1!】
楚狂走到一头狼尸前。一脚踩爆了掉出来的眼珠子。“吧唧”一声脆响。汁液飞溅。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狂咽唾沫的死囚。“愣着干嘛?”“生火,做饭。”
死囚们眼睛绿了。饿鬼投胎一样冲上去。拿着破刀割肉。没刀的直接用牙咬。硬生生撕下连着血丝的生肉。
火堆很快架了起来。松木烧得劈啪作响。妖兽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浓烈的肉香混着妖气在林子里飘散。
铁牛抓起一块烤得半熟的狼后腿。大口咀嚼。脆骨被嚼得咔吧直响。肉汁顺着下巴滴在胸毛上。
刚咽下去。铁牛浑身的肌肉猛地鼓胀起来。皮肤涨得通红。毛孔里往外渗着黑色的腥臭杂质。
“吼——!”他疼得满地打滚。手指直接抓碎了地上的冻岩石。指甲盖翻卷出血。
老狗吓得手里的肉块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糊了白墙。“毒……肉里有毒!”
楚狂走过去。一巴掌抽在铁牛的后脑勺上。“砰。”打得铁牛脑门磕在石头上。
“闭嘴。”“妖肉大补,撑过去就脱胎换骨。”
铁牛挨了一巴掌,反倒消停了。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再站起来时,硬生生拔高了半个头。块头大得像头人熊。
他捏紧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轰。”两人合抱的松树直接拦腰折断。木刺乱崩。
死囚们看傻了眼。随后全疯了。眼珠子红得滴血。抢着地上的妖兽肉往嘴里塞。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抢不到熟肉的,直接趴在狼尸上喝生血。
吃完了肉,全在地上疼得打滚。哀嚎声响彻密林。蜕变。这群原本就不要命的死囚。体质在妖肉的催化下疯狂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