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熠被自己的师父半拉半提着,一路从侧院穿堂过廊。
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天师府核心区域的法箓局前厅。
这里通常是高功法师们议事、处理府内教务的地方。
此刻却有七八位年纪在三四十岁到五六十岁不等的道士聚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众人见张静清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还拽着个孩子,都停下了讨论。
“各位师兄、师弟!都看看我张静清收的徒弟!”
张静清声音洪亮,脸上的胡子都因兴奋而颤动。
他也不管礼仪,径直把刘熠推到众人面前。
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按在刘熠头顶,拨开头,露出额头左侧偏上的那个小凸起。
“看看!都仔细看看!”
“这叫天生三花聚顶懂吗!”
“而且经脉天生畅通,内炁自循!”
“百年,不,千年难遇的胚子!都来看看!”
这话如同惊雷落地。
殿内瞬间安静,随即“嗡”地一下议论开来。
几位道士纷纷围拢,目光灼灼,有的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探查。
一位留着长髯的年长道士惊叹:
“静清师弟,此言当真?”
“此等资质,我也只在古籍记载中见过!”
另一位身材精干、目光如电的中年道士更是直接道:
“静清,你性子跳脱,教孩子怕是不耐烦。”
“此子该入我门下,我必倾囊相授!”
其他人虽未明言,但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冒出来了。
被围在中间的刘熠,感受着四面八方滚烫的、仿佛要把他看透的视线。
心里有些毛,但强行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然后抱拳行了个礼,声音清晰地说:
“多谢各位师伯、师叔的厚爱。”
“但我已经拜了张道长为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张静清道长,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师父!”
心里想着,前世自己也有这小肉球,也没这么受人欢迎啊?
后来还去医院做手术切除了,到了这边反倒成香饽饽了。
这话从一个五岁孩童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众道士闻言,眼中欣喜之色更浓,那长髯道士抚须点头:
“心性质朴,重感情,好啊好啊!”
原先想抢徒弟的那位也叹了口气,摇头笑道:
“罢了罢了,静清,你小子真是撞上大运了!”
张静清听着师兄弟们的话,再看着自己徒弟那毫不迟疑的维护,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猛地仰头,爆出更加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
“这是我的徒弟!你们可都没机会了!”
他笑声浑厚,其他道士也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
先前略显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满是同门之间的温情与欣喜。
正在笑声鼎沸之时,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事如此喧哗?在法箓局重地,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