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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1页）

城墙上的砖石被落日的余晖烤得烫。

曹仁拍了拍曹冲的肩膀，手掌落下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灰尘。

“三万条命换一座城，这笔买卖不亏。”

曹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听见，“刘备那边已经钻进套里了。”

曹冲没回头，目光仍落在远处那面绣着“刘”

字的大纛上。

旗角在晚风里翻卷，像一条困兽的舌头。

“叔父，”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你说他们真会来？”

“会。”

曹仁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庞统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今晚三更，刘备会亲自带人摸城。”

城楼下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把煮沸的油桶搬上了城墙。

热油的气味混着硝烟，钻进鼻腔时像针扎一样。

曹冲的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了三下。

身后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是张辽在检查弩机的声音。

徐晃蹲在阴影里，用布条缠着刀柄。

“都准备好了。”

曹仁说这话时，眼睛却盯着城外刘备的大营。

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张飞粗豪的骂声。

“鼠辈！有种出来跟张爷爷一战！”

这话已经被翻来覆去骂了半个时辰。

曹冲记得张辽的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过三次，但始终没人应战。

日头终于沉到地平线下。

城墙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黑色的刀锋横在襄阳城前。

远处刘备大营的火把渐次熄灭。

先是外围的哨火，然后是营门的火盆，最后连中军大帐的灯火也灭了。

整座营寨像一条死蛇般瘫在地上。

曹冲转过身，后背抵住微凉的城砖。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刀出鞘的声音。

“等着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树叶。

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掠过城头。

襄阳城内的屋脊在月光下勾勒出一片起伏的剪影，像沉默的兽脊。

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三响时，城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声音很短促，像被人掐断了喉咙。

城墙上亮起一盏灯笼。

那是约定好的信号。

紧接着，城墙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老鼠在啃木头。

几个黑影贴着墙根移动，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铁钩，钩爪咬住城砖的缝隙。

第一个黑影爬上城头时，看到的是一排黑洞洞的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