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关节敲在门板上,节奏短促,带着试探意味。
吕蒙侧耳听了片刻,才推开门。
木轴转动时出的尖响让屋内的寂静裂开一道口子。
满地狼藉映入眼帘,碎片、布帛、散落的竹简,像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斗。
吕蒙垂下眼帘,没让目光在那些残骸上停留太久。
“南郡那边。”
吕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探子刚传回的消息,刘备的人马正朝襄阳方向移动。”
周瑜嘴角往上扯了扯,笑意没到达眼底就冷掉了。
他抓过案角歪倒的酒壶,壶嘴流出的最后几滴液体落在袖口上,晕开暗色的湿痕。”襄阳?他以为曹仁会拱手让出那座城?”
声音里带着砂砾般的粗粝,“三万人在江夏城下耗了多久才逼走夏侯惇?他刘备躲在后面捡了五郡的地盘,现在倒想去啃襄阳这块骨头。”
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变了,变得缓慢而有规律,像在计算某种节奏。”曹军主力撤出江夏后最可能驻防的地方就是襄阳。
三万对三万,城墙攻防战,刘备的底子还差得远。”
周瑜忽然停住敲击的动作,视线转向窗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留了多少人在南郡?”
吕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三万北上,剩下的兵力全缩在城里和沿江隘口。”
大腿上的布料被周瑜的手指抓出几道褶皱,随即又松开。”防我。”
这两个字吐出来时带着牙缝间挤出的气流。
吕蒙没有接话。
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屋内重新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的号角。
探子带回的消息让周瑜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帐中回荡“这场仗,刘备赢或输,都会让棋盘动起来。
咱们手里这把沙,或许能漏出些缝隙。”
他抬眼看向吕蒙“传下去,眼睛钉死江凌和襄阳。
草动风向,即刻来报。”
吕蒙抱拳时铠甲出轻响,那声“喏”
还没落地,帐帘就被人从外掀开。
进来的身影不止一个——为的鲁肃脸上没有表情,身后跟的十几个人,全是军中披甲的将领。
周瑜的眉梢微微扬起“子敬?你不是该在江东?”
记忆里那一幕还算清晰鲁肃甩袖离开前线时,背影带着火气。
他以为这人至少要待到战事收尾才会回来。
“奉命。”
鲁肃吐出两个字,像把**搁在桌面上。
“奉谁的命?”
周瑜的手指停住了。
“公瑾,”
鲁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虎符,交出来。”
周瑜愣了一瞬,像是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都督,”
鲁肃的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这是吴侯的意思。
主公亲口所说。”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