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烧饭没问题,一直烧火取暖也成,这屋子没那么娇贵。”
曹冲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就是别烧太旺,屋里温度得控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柴火不够用的话,想更暖和就跟我学,在地上挖个洞,挖得越深热气越足。”
这可是真正的地暖。
大地本身就带着温度,越往下越是热乎。
“公子真乃天人,主意多得让人想不到,这场雪灾不怕了。”
郡国相这一通抬举听着倒也不全是拍马屁的味。
若没有曹冲这些法子,河北地面上得添多少冻死骨。
“行了,酒菜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吃。”
曹冲说完把脑袋往熊皮里又缩了缩,示意人该走了。
那国相却没立马挪步“公子身边缺个照应的人。
要不让这女子留下伺候您?”
曹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的意味。
这家伙还挺会挑时候献殷勤。
不过曹某人从来不碰不明底细的人,心里头其实并不太乐意。
正要开口让带走,郡国相的话又接上了“这女子也是官宦人家的后人,父亲叫郭永,曾当过汉室的太守。
可惜家道败落了,双亲和全家人都葬在了黄巾乱里头。”
他的声音低了些“她小字唤作女王。
下官与她父亲是旧识,便把她收容在府中。
若是公子不嫌弃……”
“国相安排得实在周到,多谢这番好意,就让她留下吧。”
原本想回绝的曹冲,听到那个小字后喉咙里的拒绝就硬生生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句答应。
郡国相脸上浮起一层喜色。
本来只是试着攀攀运气,没成想真跟曹冲接上了话。
要知道眼下这位公子,那可是嫡长子的身份,嗣子的名分,谁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食盒在矮几上搁着,盖子掀开时还有白气往外冒。
她把菜肴一盘盘摆好,小火炉搁正中间,烫酒的陶瓶挨着炉壁滋滋响。
“公子,请用。”
郭女王双手捧着银筷举过头顶。
被窝里的人只露出半张脸,垂着,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缩了缩脖颈,袖口都没往外伸“冷。
你喂。”
郭女王应了声,将筷子夹起一块笋片,另一只手在下方虚托着,送到他嘴边。
咀嚼声很轻,她立刻又夹起第二块,动作不急不躁,像做过千百次。
酒壶里的液体泛着琥珀色光,倒进小杯时腾起淡淡的谷物香。
曹冲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喉咙里出满足的轻哼。
他半靠着软枕,目光落在帐顶的流苏上,嘴角勾着旁人看不懂的弧度。
——那个人的皇后,眼下正跪坐在他榻边。
这念头像炭火般在胸腔里噼啪作响。
他咬住一块酱肉,汁水沾在唇角,郭女王用绢帕替他拭去,指尖凉得像刚从雪地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