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
秦政坐在轮椅上,迟迟没有动。
风从骊山方向吹来,带着碎石场里的尘土味。
很干。
很冷。
像某种埋了两千年的东西,终于从土里翻出来,拍在人的脸上。
秦政耳边还回响着陆行舟那句话。
秦政这孩子怕黑。
别让他一个人去地下。
他很久没想起自己怕黑这件事了。
小时候家里停电,他会抱着膝盖坐在床角,不敢叫。
秦怀远现后,没有笑他。
也没有说男孩子怎么能怕黑。
他只是拿着手电筒坐到秦政床边,给他讲秦陵。
讲黑暗里的墓道。
讲考古队怎么一寸一寸照亮泥土。
讲真正可怕的不是黑,而是不知道黑里有什么。
秦政那时候问
“那你怕吗?”
秦怀远笑着说
“怕。”
“但怕也得看清楚。”
后来秦政长大了。
他以为自己不怕黑了。
房租催缴的夜晚。
直播间没人看的夜晚。
被全网骂的夜晚。
他都一个人熬过去。
他以为这就是不怕。
现在才知道,不是。
那只是没人陪。
人类很擅长把孤独包装成坚强,包装久了,自己都信,真是精神层面的假冒伪劣工程。
苏晚走到他身边。
“该走了。”
秦政回过神,抬头看她。
苏晚脸色也不好。
今天从午时移交到三号碎石场,再到陆行舟获救,她全程几乎没有停过。
她不是战士,也不是考古专家,更不是神神叨叨的守门人。
她只是一个内容运营。
结果这几天的工作内容已经从“控评和商务合作”升级成“阻止古代精神污染借互联网开门”。
职业展非常离谱,劳动合同都不好意思承认。
秦政低声道
“陆行舟会活下来吗?”
苏晚看了一眼救护车离开的方向。
“医生说问题不小,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周行川跟过去了。”
“魏子衡也去了医院。”
“陈砚在车里盯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