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向骊山时,天色阴了下来。
明明刚过午后,云却压得很低。
远处的山影沉在灰白色天光里,像一座半醒的坟。
秦政坐在后排,掌心缠着新换的绷带。
血止住了。
疼没止住。
疼痛这种东西很诚实,既不会因为你是主角打折,也不会因为你体内住着始皇帝而礼貌退场。它只会一下一下提醒你别装,你还是肉做的。
周行川坐在前排,正在和外围的人确认位置。
苏晚在另一辆车上,负责同步媒体和律师。
陈砚把电脑架在膝盖上,正在实时监控路网、热搜和三号碎石场周边信号。
魏子衡坐在秦政旁边,手里攥着那张临时画出的“非门”结构图。
他的脸色比秦政还差。
但眼神亮得吓人。
“如果陆老师真的把他们引到假位,那他现在一定很危险。”
秦政看着窗外。
“他为什么敢?”
魏子衡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欠秦怀远老师。”
“也欠你。”
秦政没说话。
车内安静了几秒。
魏子衡低声道
“陆老师这十年一直不敢回骊山。”
“他把自己关在老小区里,表面上是退休,其实是自我惩罚。”
“我以前怨过他。”
“觉得他懦弱。”
“觉得他明明知道老师被冤,却不敢站出来。”
秦政看向他。
魏子衡苦笑。
“现在想想,我也没资格。”
“我不也躲了十年吗?”
车外路灯从他脸上扫过。
一明一暗。
“我们这些旧人,其实都没真正离开过那座陵。”
“只是各自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秦政没有安慰他。
这种时候,安慰像撒在伤口上的廉价糖粉,看着甜,实际没用。
意识深处,嬴政忽然开口
“能知怯,仍能回身者,不算废人。”
秦政低声把这句话转述给魏子衡。
魏子衡怔了一下。
“他说的?”
秦政点头。
魏子衡眼眶有点红,低声笑了笑。
“被始皇帝安慰,感觉怪怪的。”
秦政看着他。
“我习惯了。”
魏子衡摇头。
“你们俩现在越来越像同事。”
秦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