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司在废弃水厂被王蛇的毒佩剑劈裂右肩装甲之后,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oR报社编辑部,右肩贴着大块的医用胶布,衬衫领口歪歪斜斜地翻在外面。大久保编辑看到他这副模样,从茶水间探出头来问他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真司支支吾吾地说是采访的时候摔了一跤,大久保摇了摇头,把一沓新的采访任务放在他桌上。
苏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着大久保昨天没来得及看完的论坛帖子。三花猫趴在他膝盖上打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背。真司一边揉着右肩一边翻开采访任务单,最上面一张是“多摩川第二小学的防震演习彩排”,下面几张分别是“商店街抽奖活动”“河堤樱花树移植计划”“社区老年中心茶话会”。他把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叹了口气,说这种采访根本不需要两个人。苏晨说有采访任务总比待在编辑部整理论坛帖子强,然后把三花猫从膝盖上抱下来放在真司桌上。
他们先去了多摩川第二小学。操场上的充气泳池被搬到了树荫下,体育老师拿着喇叭指挥低年级学生往水里放饭团包装纸折的小纸船。真司蹲在池边拍了几张照片,看到有个二年级女生因为纸船沉了在哭,蹲下来把自己的笔记本里夹的一张彩纸折成一只更大的纸船递给她,说这只不会沉。女孩接过去,破涕为笑。体育老师过来道谢,真司摆摆手说没什么,然后转头告诉苏晨,其实他自己小时候也折过纸船,是他姐姐教的。
接下来几站都是类似的任务。商店街抽奖活动的转盘卡住了好几个小时没人修,真司代替主持人现场指挥围观的人按颜色分批抽奖;社区老年中心茶话会上一个老太太说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没回来,他坐在她旁边听她讲了很久,间隙里还帮老人把桌上的茶点碟子一一补满。苏晨帮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搬椅子、捡掉在地上的毛线团,老太太夸他力气大,说年轻人就是好。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采访任务结束。真司在河堤上走着,右肩的胶布边缘翘起来一点,他没有去按。苏晨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罐从小卖部买的饮料,拉开拉环递给他。真司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今天本来有两个采访是和镜裂缝路线无关的,但他不想拒绝大久保编辑,因为那些任务给的时间足够让他在往返的路上顺便查看裂缝报告。他说他不是骑士大战的旁观者,也不是想当英雄——只是每一次都能看到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站在面前,而他恰好能做什么。于是他就去做了。
他们继续沿着河堤往上走,路灯刚刚亮起来,橙黄色的光落在河面上,碎成无数片。
真司喝光了饮料,把空罐捏扁,在手里抛了两下,忽然问苏晨能不能教他几招。苏晨看他一眼,说c1ockup他学不了。真司摇头说不是高移动——是战斗技巧。他说自己在跟王蛇的对战中现自己没有一个细节处理得正确,每一招都慢了半拍,如果不是苏晨当时在场,他的右肩就不只是被劈裂那么简单了。苏晨没接话,只是站起来往公园方向走,示意他跟上。
公园沙坑旁边的空地足够两个人对练。真司变身龙骑,苏晨没有变身,只是以人类的姿态站在龙骑对面,用最基础的方式引导他调整动作。“蹲低一点。”“左拳出完之后不要急着收,用肩膀顶上去。”“脚下别站那么稳,不稳反而更容易躲。”他一遍遍地拆解真司的攻击习惯——出拳后收招太久,喜欢站稳了再打,习惯用右肩硬扛而不是侧身卸力。真司的暗红色装甲在沙坑旁边反复腾挪,脚下扬起细沙,好几次差点摔进沙坑。苏晨没有留情,每次现问题都直接用手指点在他的关节缝隙里,逼他重新调整姿势。
训练结束时,真司解除变身,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右肩的胶布彻底翻了起来。他躺在沙坑旁边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喘气。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侧过头来问苏晨是否记得上次在废弃商场外看到的那个人。苏晨靠着跷跷板的锈铁支架,说记得——黑风衣,身材修长,用漆黑的卡片,格挡动作非常稳。真司说他后来去查了相关的监控记录,那人其实在废弃商场附近出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和同一家医院的病房窗口有关,那间病房里住着一个昏迷了很久的女病人。真司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在为某个人战斗时,格挡的手是不会抖的。
他知道真司说的是谁——假面骑士夜骑,秋山莲。为了保护昏迷的恋人惠里而参加骑士大战。在原剧里,他是真司最重要的战友,也是最后的对手。苏晨见过莲的格挡——在废弃商场那次,他确实没有抖。
真司从长椅上坐起来,说他不认为莲是敌人。苏晨看了他一眼,说他从来没说过莲是敌人。真司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被汗水浸湿的工装裤。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每一个骑士分成“敌人”和“朋友”两类,因为只有这样能让他觉得能救一些人,需要敌人那方只是暂时的误解。但北冈不坏,芝浦只是把战争当成游戏,王蛇的成长经历他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查清楚。他知道这样分不对,但这是他唯一能让自己不害怕的方式。
苏晨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沙子。“战斗的时候别分神。其他的,打完再想。”
真司抬起头,看着苏晨。他用力点了下头。
苏晨回到公寓,打开了老旧的电视,上面播放着这段时间又有几个人消失了,说是掉进了镜子里。苏晨拉开窗帘。河堤上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落在河面上,碎成无数片,像镜子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