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斗在篝火旁坐了整整一夜。
城乃内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榴莲定锁种子握在手里,睡着了。篝火烧到后半夜就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微光映在戒斗脸上,把那张冷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真红翻过的书。封面上的灰被拍掉了,书名露出来,戒斗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篝火余烬上,落在真红坐过的那块石头上,落在切尔伊姆大剑在地面上拖出的那道浅痕上。那道痕迹从树影深处延伸出来,停在篝火前,然后折回去。来的痕迹和去的痕迹完全重合——真红走出去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来时的脚印上。
天亮的时候城乃内醒了。榴莲定锁种子从手里滑落,他弯腰捡起来,看到戒斗还坐在原地。“戒斗哥,你一夜没睡?”
戒斗没有回答。他把书收进口袋,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回去。”
城乃内跟在他身后。戒斗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沿着商业街走到尽头,在一栋外墙爬满藤蔓的老楼前停下来。楼道里很暗,水泥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亮。他上到三层,推开一扇没锁的门。凑耀子坐在窗边,sonicarro横放在膝盖上,弓弦已经换过了。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平静。
“霸主。”戒斗站在门口,“战极驱动器伤不了他。香蕉定锁种子的全力一击,连他的外骨骼都划不破。”
耀子没有说话。戒斗也没有等她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东西上——一枚柠檬能量定锁种子,和一台崭新的创世纪驱动器。不是战极凌马那种白色实验室外套的专属款,是普通型号,但足以承载能量锁种的负荷。耀子把驱动器和定锁种子推过来。
“凌马不知道。”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台驱动器没有接入世界树财团的监控系统。用它变身的战斗数据,不会传给任何人。”
戒斗看着那枚柠檬能量定锁种子。黄色的外壳在窗边的光线里泛着冷光,能量纹路沿着定锁种子的弧度流转,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他拿起驱动器,系在腰间。分量比战极驱动器轻,但能量流通的触感更直接——战极驱动器是工具,创世纪驱动器是武器。柠檬能量定锁种子握在手里,微微烫。
第三天的傍晚,手环的震颤在苏晨帮晶收拾碗筷时骤然加剧。方向不是泽芽市内的任何一道裂缝,是赫尔海姆森林最深处——霸主能量波动,比上次篝火旁更强。他把碗放进水槽。“我出去一下。”
苏晨穿过几道新撕开的裂缝,手环的脉动越来越强。真红的能量波动和上次完全不同——不是那种古老而稳定的深水暗流,是更暴烈的、更接近于火焰本身的东西。他在燃烧自己的能量。篝火旁的那片空地出现在前方,但空地上的景象和上次截然不同。
真红站在空地中央。切尔伊姆大剑握在右手里,暗红色的外骨骼上跳动着真正的火焰。不是他掌心中凝聚的那种火球——是从他外骨骼的每一道缝隙里涌出来的、覆盖全身的火焰。篝火早已熄灭,但他的火焰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暗黄色的竖瞳在火光中收缩着,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火焰的一次脉动。
戒斗站在他对面。创世纪驱动器已经系在腰间,柠檬能量定锁种子握在手里,但还没有变身。城乃内不在——戒斗是一个人来的。
真红低头看着他,暗黄色的竖瞳里映出戒斗的身影。“上次,你连我的外骨骼都划不破。”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思考才释放出来。
戒斗没有回答。他按下柠檬能量定锁种子,推进创世纪驱动器。“变身。”假面骑士巴隆的柠檬能量装甲在火光中展开。不是战极驱动器变身的红色香蕉装甲——是创世纪驱动器专属的能量装甲,主体为银色,胸甲和肩甲覆盖着柠檬黄色的能量纹路。音弩弓在右臂装甲上凝聚成形,柠檬色的能量箭矢自动装填,弓弦拉满。他的装甲线条比战极驱动器时代更加锐利,肩部护甲向两侧延展形成锋利的弧形边缘,柠檬能量锁种的能量核心在胸甲正中跳动着。
真红看着那身银色与柠檬黄交织的装甲,然后他动了。切尔伊姆大剑从上方劈落,裹着火焰,度快得不合常理。戒斗没有躲。音弩弓三连射,柠檬色能量箭矢呈品字形射向真红的胸口、左肩和握剑的右手。真红横剑格挡,第一箭矢在剑锋上炸开,火焰被能量冲击震散了一瞬;第二擦过左肩,暗红色外骨骼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第三击中右手腕,切尔伊姆大剑的劈落轨迹偏了一寸,擦过戒斗的肩甲,银色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
戒斗没有后退。音弩弓再次开火,这一次是连续射击。柠檬色箭矢一接一从弩臂上射出,不是sid那种霰射压制,是精准连射。每一都锁定了真红外骨骼的接缝处——肩胛与手臂的连接点、胸甲与腹甲的交界、颈部的活动关节。真红挥剑格挡,火焰在剑锋上凝聚成盾,箭矢在火焰盾牌上炸开,柠檬色的能量火花与暗红色的火焰碎片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空地。
但戒斗的射击节奏越来越快。创世纪驱动器的能量供给远战极驱动器,音弩弓的射上限只取决于他的手指。真红的火焰盾牌开始出现缺口——箭矢的落点太密集,修复度跟不上破坏度。一道柠檬色箭矢穿透火焰,钉在真红的左肩接缝处。暗红色外骨骼上炸开一团黄色的能量火花,甲壳凹陷下去一小块。真红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凹陷。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火焰盾牌骤然膨胀,不是防御,是爆炸。火球从他掌心中射出,不再是一团一团,是连续不断的火焰洪流,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流朝戒斗涌去。
戒斗没有使用音弩弓格挡。他侧身,第一火球擦过胸甲;后仰,第二擦过面甲;身体在半空中翻转,第三从腰侧掠过。柠檬能量装甲的基础度让他能在火焰洪流中穿行,银色与柠檬黄交织的身影在火光中拖出一道不断转折的轨迹。火球在他身后接连炸开,腐殖质燃烧的气味混进了森林的甜味里。
真红收回了左手。火焰洪流停止了。他站在空地中央,暗红色的外骨骼上,火焰从缝隙里涌出来的度比战斗开始时慢了很多。戒斗的柠檬能量箭矢在他外骨骼上留下了十几处深浅不一的焦痕和凹陷,最深的一处在左肩接缝,甲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暗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渗出来,被火焰蒸成一股极淡的雾气。创世纪驱动器的柠檬能量锁种,确实能穿透霸主的外骨骼。
真红看着戒斗,暗黄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同于审视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确认。确认这个人类已经拥有了伤到他的力量。“你的新武器,比上次强。”他的声音依然低沉而缓慢。“但还不够。”他双手握住切尔伊姆大剑,剑锋上的火焰从暗红变成橙黄,从橙黄变成炽白。整片空地的温度骤然攀升,篝火余烬旁的腐殖质开始自燃,藤蔓在高温中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戒斗抬起右臂。音弩弓的弩臂上,柠檬色的能量纹路全部亮起。不是连射,是蓄力。所有的能量箭矢凝聚成一——柠檬色的光锥在弩臂前方不断延伸,从短矢变成长矛,从长矛变成光柱。他按下音弩弓的蓄力扳机。“柠檬能量,极限充能。”
两道光柱在同一瞬间释放。真红的炽白火焰从剑锋上涌出,化作一道不断膨胀的火焰洪流。戒斗的柠檬色光锥从弩臂前方射出,化作一道笔直的能量冲击。两股力量在空地中央碰撞。火焰与能量互相撕咬,冲击波将周围的藤蔓连根拔起,篝火余烬被吹散。碰撞的中心,火焰与能量彼此抵消、彼此湮灭。真红的火焰被柠檬能量一层一层剥离,戒斗的能量冲击被火焰一寸一寸吞噬。
最后一声爆炸,火焰与能量同时耗尽。真红后退了一步,戒斗后退了一步。空地中央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坑洞,腐殖质彻底消失,露出深处灰白色的岩层。岩层上布满了火焰灼烧的痕迹和能量冲击的裂纹。真红低头看着自己外骨骼上的焦痕——十几处箭矢留下的凹陷,左肩接缝那道裂开的细缝,还有极限充能冲击在胸甲上留下的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部的灼痕。暗绿色的体液从灼痕边缘渗出来,滴在焦黑的腐殖质上。他抬起头看着戒斗。
“你竟然伤到了我。”他转身,切尔伊姆大剑拖在地上,走向树影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下一次,我会碾碎你。”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火焰的余晖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戒斗站在原地。柠檬能量装甲上溅满了火焰灼烧的痕迹,银色装甲的右肩被炽白火焰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他解除变身,装甲化作光点消散。柠檬能量定锁种子从创世纪驱动器上弹出,落在他掌心里,定锁种子的外壳微微烫——不是能量的温度,是刚才那一战的残留。
树影里走出一个人。苏晨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戒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苏晨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焦黑坑洞的边缘,看着真红消失的方向。
“你一直在看。”戒斗的声音沙哑,但平稳。
他把柠檬能量定锁种子收回口袋,转过身往森林外围走。走了几步停下。
“金色的。你上次和真红交手,没有用全力。下次他再来,如果你还站在边上,就不要挡我的路。”
苏晨没有回答。戒斗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空地上只剩下那个焦黑的坑洞,和真红外骨骼碎片落在岩层上的细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