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赫尔海姆森林深处看到过一本书。不是遗落的,不是被藤蔓缠绕的,而是干干净净地搁在一块石头上,封面朝上,像有人在等别人来读。版本不一——有人说是一本旧版的《古事记》,有人说是一本外文小说,还有人说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封面什么字都没有。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那本书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
苏晨是从晶嘴里听到这个传闻的。她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大半句话,他只听清“森林”“书”“戒斗”几个词。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晶刚端上来的煎鱼。鱼煎得刚好,边缘微焦,中间雪白。
“纮汰说,戒斗最近一直在森林里待着。”晶把洗好的碗摞在沥水架上,“不是找锁种,不是打异域者,就是待着。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苏晨夹起鱼肉,嚼了一口。晶转过身,在围裙上擦干手。“他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
苏晨没有接话。但他知道戒斗在做什么。在原剧里,戒斗为了寻找赫尔海姆森林中更高等的生物,在森林里留下了书籍作为诱饵。霸主红莲因为对书籍表现出兴趣而主动现身。这是人类与霸主之间的第一次正式接触——不是异域者那种只会依靠本能行动的野兽,而是拥有智慧、能够理解“书籍”这个概念的存在。而戒斗,这个信奉弱肉强食的男人,在亲眼见到霸主之前就已经把对方当作了猎物。
“今晚不回来了。”苏晨把筷子横放在碗上。
晶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去哪里,只是把他面前的空碗收走。“厨房里留汤。”
赫尔海姆森林在夜里比白天更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藤蔓在暗处蠕动,异域者在远处出低沉的嘶吼,裂缝悬在半空中一明一灭。但这些声音都被森林本身吸收了,像水渗进沙子,只剩下一种厚重的、压抑的寂静。苏晨穿过几道新撕开的裂缝,手环的脉动平稳而持续。相乐说得对,森林深处有东西要醒了。那股能量波动还不是霸主——但已经很接近了。不是异域者那种紊乱的、被果实扭曲的波动,是更古老、更稳定的,像深水下的暗流。
他穿过初濑化灰的那片空地。腐殖质上长出了新的暗绿色藤蔓,把灰烬覆盖得干干净净。赫尔海姆从不浪费任何养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树影里透出火光。不是裂缝那种暗绿色的光,是真正的火焰——暖黄色的,跳动的,照亮了一小片林间空地。
苏晨放慢脚步,靠在最边缘的一棵盘曲树干后面。空地上生着一小堆篝火,火堆旁坐着两个人。驱纹戒斗,还有城乃内秀保。戒斗靠着石壁,手里翻着一本书。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张总是带着冷峻神情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书页。城乃内坐在他旁边,定锁种子握在手里,目光在篝火和树影之间来回扫。
苏晨看着戒斗手里的那本书。很旧,封面磨损得厉害,边缘起了毛边,书脊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戒斗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异域者不会读书,骑士不会来这里读书,只有霸主。只有那种拥有智慧、拥有语言、拥有“文明”的存在,才会对一本书产生兴趣。
树影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异域者那种含混的嘶吼,是更清晰的、更接近于人类语言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经过思考才释放出来。“书。”
篝火的光芒边缘,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从树影里走出来。身高两米五,强韧的体格带有装甲般的外骨骼,每一片甲壳的边缘都泛着冷光。背部隆起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肩胛,双臂粗壮得不成比例。面部不是异域者那种扭曲的骨质突起,是更接近于“面孔”的结构——深陷的眼窝,突出的眉骨,下颌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暗黄色的竖瞳在篝火的光芒里收缩了一下,然后落在戒斗手里的书上。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名为“切尔伊姆”的大剑,剑刃拖在地上,刮过腐殖质,出细微的摩擦声。
霸主红莲。赫尔海姆真正的主人,旧世界菲姆辛姆族的幸存者。在原剧里,戒斗正是通过在森林中留下书籍,吸引了对人类文化产生兴趣的红莲主动现身。他是霸主中最早正式登场并与骑士交手的一位,初登场时实力足以碾压当时的假面骑士巴隆,展现了霸主强大的防御力和破坏力。
戒斗合上书。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把书放在膝盖上,抬起头,迎上红莲的暗黄色竖瞳。城乃内握着榴莲定锁种子的手指节泛白,但戒斗没有示意他动手。他只是看着红莲,红莲也看着他。一个人类,一个霸主,隔着篝火对视。
霸主真红,赫尔海姆森林的原住民,拥有智慧、语言、文明的存在。苏晨靠在树干上,手环安静地贴着手腕。红莲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原始的沉重感,不是笨拙,是力量被精确控制后的余裕。戒斗看着真红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书放在篝火旁边的石头上,然后站起来,战极驱动器已经戴在腰间,香蕉定锁种子握在手里。
“城乃内,退后。”
城乃内愣了一下,然后迅退到空地边缘。戒斗按下香蕉定锁种子。“变身。”假面骑士巴隆的红色装甲在篝火的光芒中展开,bananaspear在右手中凝聚成形。红莲从书页上移开目光,看着戒斗的黄色装甲,暗黄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这个人类在向他挑战。
戒斗率先出手。bananaspear直刺,红色枪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真红没有躲。枪尖刺在他的胸甲上,溅起一串火花,外骨骼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戒斗收枪,横扫,枪杆砸在真红的左肋,同样的结果。巴隆的攻击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真莲低头看着胸甲上被枪尖刺过的位置,然后抬起右手。切尔伊姆大剑横扫,戒斗横枪格挡。剑锋与枪杆碰撞,火花溅起,戒斗的身体被震退数步,双脚在腐殖质上犁出两道沟痕。城乃内按下定锁种子,假面骑士gridon的棕色装甲展开,重剑从侧面切入。真红甚至没有看他。左手一挥,手臂外侧的甲壳撞在gridon的胸甲上,城乃内被直接拍飞,撞在树干上,变身状态被一击打穿,棕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他蜷缩在树根下的身体。戒斗再次冲上去,bananaspear从上方劈落。真红的切尔伊姆大剑上挑,枪杆脱手,bananaspear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钉在几步外的腐殖质上。戒斗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双手。
真红没有追击。他收回大剑,走回篝火旁,弯下腰,拿起石头上那本书。
戒斗站在原地,红色装甲上溅满了腐殖质和碎叶。他没有捡起bananaspear。城乃内从树根下爬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定锁种子滚落在几步外的腐殖质上。
树影里走出第三个人。
苏晨从树干后面走出来,篝火的光芒落在他深色外套上。城乃内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音。戒斗的目光从红莲身上移开,落在苏晨身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回去。真红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住了。暗黄色的竖瞳从书页上抬起来,越过篝火,越过戒斗,落在苏晨身上。把书放在石头上,站起来,切尔伊姆大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痕。
苏晨抬起右手腕,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精准卡进手环卡槽。“henshin。”“netgebeet1e。”越形态的金色装甲直接在篝火的光芒中展开,香槟金色的装甲修长锐利,蓝色复眼在夜色中亮起来。
真红看着那身金色装甲,看了很久。然后他动了。切尔伊姆大剑从上方劈落,裹着破风声,度快得不合常理。苏晨侧身,剑锋擦过肩甲,金色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力道比凌马的柠檬能量装甲重得多——不是能量密度的差异,是纯粹物理力量的碾压。红莲没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只是一剑劈下来,像劈柴。
第二剑紧跟着从侧面横扫。苏晨后仰,剑锋擦过胸甲,蓝色复眼的光芒在剑刃的缝隙间闪烁了一瞬。真莲的切尔伊姆大剑攻击方式朴实无华,但每一剑都重得足以击碎战极驱动器的铠甲。苏晨没有立刻使用hyperc1ockup。他在确认真红的度,真红的暗黄色竖瞳在篝火中收缩,第三剑从上方劈落,苏晨右手拍击腰带s1apitch。“hyperc1ockup。”
时间被撕裂。真红的剑势在hyperc1ockup的时间领域里凝固住,切尔伊姆大剑保持着劈落的弧度,暗红色的外骨骼在静止的时间里像一尊古老的石雕。苏晨绕到红莲身后,右拳击中背甲接缝。金色拳锋在暗红色外骨骼上炸开一串火花,甲壳凹陷的深度比预想中浅。他追加两拳,左膝顶在红莲腰椎,三击落完。hyperc1ockover。
时间恢复。真红的身体在三拳累积的冲击力下晃了一晃,后退了几步。暗红色外骨骼上的三处凹陷在几秒内恢复原状,不是凌马那种能量核心的补给修复,是外骨骼本身的再生能力。真红低头看了一眼背甲上正在愈合的凹陷,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晨。“你的度,出了这颗星球的时间流。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篝火的光芒骤然黯淡,不是火焰变小了,是真红的掌心在吸收周围的光和热。一团火球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从暗红变成橙黄,从橙黄变成炽白。他随手一挥,火球朝苏晨射来。苏晨侧身,火球擦过肩甲,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不是燃烧,是爆炸。盘曲的树干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缺口,碎木屑和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真红的左手再次张开,这一次是两团火球。然后是三团。火焰在他掌心中像驯服的野兽,指哪打哪。
苏晨没有使用hyperc1ockup。他在火球之间移动,越形态的基础度让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拖出一道不断转折的金色轨迹。火球在他身后接连炸开,篝火周围的地面被炸得千疮百孔,腐殖质燃烧的气味混进了森林的甜味里。
真红收回了左手。火球不再射。他看着苏晨,暗黄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同于审视的东西——不是认可,是确认。确认这个金色的骑士不是他能轻易碾碎的虫子。
“你很强。”红莲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但你不属于这场争夺。黄金果实没有选择你,森林的意志也没有选择你。你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苏晨收回拳头。“为了确认一件事。”
红莲没有追问。他把切尔伊姆大剑收回背后。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苏晨解除变身。金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海帕虫从他腰间脱离,在他肩头悬停了一瞬,飞入时空夹缝。
戒斗走到石头前,拿起那本书。封面上的灰被红莲拍掉了,露出书名。他看了一眼,把书收进口袋。城乃内站在他身后,定锁种子握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戒斗哥,那个霸主他……”
“会再来的。”戒斗转过身,往森林外围走。“下一次,我会打败他。”城乃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苏晨往森林外围走。回到泽芽市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白。苏晨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上放着用保鲜膜封好的味噌汤。他撕开保鲜膜,汤还是温的。蛤蜊和豆腐沉在碗底,葱花切得很细。他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喝着。窗外,赫尔海姆方向的暗绿色光在晨光里变得越来越淡。